张明堂出拳揍得梁庆不似人样,那拳头如狂风暴雨,拳拳到肉,梁庆想求饶却张不开嘴,刚一张嘴,张明堂的拳头就砸下,砸得梁庆眼冒金星。
他仿佛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好汉,一个人就把梁庆揍得服服帖帖,顺带猛踹想爬起来的梁喜,两兄弟都栽在张明堂手下,脸面彻底保不住了。
张明堂打得正舒坦,没听到双方长辈发话叫停,一个东河村的小伙子赶紧搂住他的手,轻声道:“表哥,停手了。”
这人大约十六七,皮肤黝黑似三十,见张明堂还打,马上拦下即將挥出的拳头,心里却暗暗佩服:这人也太猛了,梁喜梁庆两兄弟被揍得没脾气。
这一声表哥不为別的,就为认识一下,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小虎表哥这么厉害,早知道就提前打好关係。
张明堂朝四周瞥了瞥,没人再动手,他淡定抽回手,冷哼一声,一把將梁庆扔回老槐庄梁方脚下,不动声色地退回东河村的队伍,感受著东河村年轻人投来的友善、崇拜的目光,走回张建军身旁,“爸,你没挨揍吧?”
张建军拍了拍儿子衣服上的灰,“你老子打了二十年猎,能被人揍了?”
张明堂低头瞥了瞥张建军的脚,確实没啥事才放下心来。
双方打完,默契地重新谈判。
梁方很多年没见过这种情况了。正常情况下,该谈的谈,谈不妥才打,可如今这种一言不合就打,他一下就被打懵了,甚至被不知道谁打了一拳,眼眶还肿呢,简直混蛋行径。
“刘显武,你想要干啥?”
都到这时候了,梁方也顾不上叫亲家,直呼对方名字,两家的情分也没了。
刘显武冷哼,“我想干啥?我倒想问问你,你们梁家想干啥!我闺女嫁到老槐庄,吃不饱穿不暖也就算了,梁庆那个畜生居然把她打成这副模样,你说我想干啥……离婚!”
闻言,梁方愣住了。
离婚?
打都打了,现在闹离婚?
那我儿子不是白挨打了?
这个年代的离婚和四十年后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保守的时代,离婚是很严重的一件事,对一个人的名声、名节產生的影响超乎想像,所以不到非离不可的程度,大部分人也將就著过。
“不能离婚,不能离婚啊!”
梁庆的母亲孙倩推开人群跑出来,试图抓住伤痕累累的刘秀娟,却被张明堂挡回去,后者眼神一瞪,她的手也收回了,几乎乞求般说道:“亲家,梁庆做错了,我给你跪下,这个婚不能离啊。”
张明堂不解。
张建军却一语中的,“没钱再结婚。”
张明堂恍然,原来是这样,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小姨嫁过来,生了两个女儿不受待见,待遇和梁喜媳妇天壤之別,如今这一顿毒打,张明堂还以为孙倩动了惻隱之心,没想居然是考虑到离婚后儿子再想娶妻拿不出彩礼。
好算计,不需要时把人当牲口打,需要时跪下流几滴鱷鱼的眼泪,真是把自私自利玩得明明白白。
刘显武任孙倩嚎啕大哭也无动於衷,今天他要是心软了,明儿梁庆那小子能把闺女打死,所以这个婚必须离。
梁方还想劝刘显武考虑考虑,感受到刘显武的目光,这个一贯斯斯文文的男人,今日却是怒髮衝冠,劝说的话到嘴边却说不出。
“秀娟,婚是你俩结的,这事是梁庆对不住你,离不离婚,你做主。”
眾人看向刘秀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