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雨柔的语气不带分毫贪恋:
“明中期剔红雕漆小捧盒,旧时京中古玩行报价,不下一千五百块大洋。”
说罢微微蹙眉,尽显对这般俗物计价的鄙夷。
许多金疑惑:“你怎么认识?”
“是陈先州告诉你的?”
“嗯。”楚雨柔点头,嘲讽道:
“他还说有一只莹白泛青的成化青花小杯,胎薄如纸,青花淡雅温润。”
紧接著她的声音变了,模仿起陈先州:
“雨柔啊,那可是当年宫里的东西。在太平年景的天津城,三进大四合院都换不来。”
“等时局安稳,我风风光光娶你做小妾,那只杯子,就是我的聘礼。”
她学得有模有样,包括声调都惟妙惟肖。
“我没搭理他,说要守孝,让他今年別来了。”
许多金信陈先州热脸贴冷屁股,竟拿鬼话骗人。
他拿起古董仔细观察。
楚雨柔见他对古董意动,轻轻吸了口气说:“你也算救了我一命。”
“我能感觉到你对我没有目的,是军统里难得的好人了。”
“拿走吧,算我报答你的。”
“你留著吧,白给的干嘛不要。”许多金劝说道:“就当是赔你先生的命了。”
“如果你觉得不够,就等他忍不住再送一些时,或者透露更多东西。”
他半开玩笑道:“然后咱俩平分。”
楚雨柔伤心地看向外面,慢慢地,她眼中燃起一簇冰冷的火焰。
心里有了转变,想亲眼看著陈先州如何一步步走向毁灭。
非常认真地点头:“好,我们平分。就当是……他付给我先生命的利息。”
她把古董推过去:“这个盒子真是报答你的。”
“行,我收下,钱你留著花。”许多金把美金还回去转身离开。
他在民国不敢交朋友,但是有些人偏偏就能让人信任,他不怀疑楚雨柔的话。
等他刚进入军统站不久,马奎就兴高采烈地来了:“主任,齐飞元要全交代。”
“还要见你。”
他说完,还有点失落,认为功劳要分出去不少。
许多金想让功给马奎,祸也归马奎。
这小子隨时坏谁。
非常值得利用。
“那就见见吧。”
他说完跟著马奎来到审讯室。
那个第一次对他用过刑的特务非常有眼力地敬礼,然后搬个凳子,一脸献媚地放在他身后。
“主任,这老小子比其他汉奸强不少,嘴还是硬。”
“您等我一个时辰,管保他开口,不用劳烦您亲自来。”
许多金坐下淡笑著打量他一眼,摆摆手让他稍安勿躁。
马奎站在一旁微微躬身,递上口供,脸上掛著笑容说:“这些都是他交代的。”
“您看下。”
许多金没看口供,反而看向马奎,他眼里带著深意,心里暗骂:“狗日的谢若琳。”
以马奎的尿性,不应该摆出这个姿態,目的是让人放鬆警惕。
可惜,演得不像,那张脸就不適合阿諛奉承,更符合二愣子。
他笑著点头,看向口供,记录里不是他想要的东西。
抬头对被捆在椅子上,浑身是血,留著口水的齐飞元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