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他惧怕回紇,而是权衡利弊,回紇人自幼驰骋草原,野战强悍,一旦开战,矿区內的工匠必遭屠戮。
於他而言,工匠之重要远胜铁矿。
便是打,也得先保证工匠的安全。
郑三策马靠近,怒气未消:“节帅,突厥人引来回紇,声称这里是回紇的地盘,让咱们撤出去。”
“某已知晓。”
此事与突厥人无关,即便没有突厥人,回紇也迟早会来。
郭威独自策马前行,孤身一人,直抵两军中间,微微昂首,似睥睨:“可有人出来对话?”
叶护太子见状,亦独自出迎:“回紇叶护太子,见过郭节帅。”
两骑相对,相距数步,彼此审视。
郭威道:“太子远道而来,何以入侵我大唐疆土?”
“郭节帅此言差矣。”叶护太子官话非常正宗:“此地铁矿坐落於回紇牧场之內,天德军越界开採,理应退离。”
看来没法善了了。
郭威眯眼道:“太子非要与大唐开战?”
叶护太子非常高傲:“大唐皇帝而今向可汗借兵,他的军队却擅自入侵回紇领地,开战与否节帅还需慎重考虑。”
这就是以势压人了。
郭威压根不吃这一套:“莫说尚未签订盟约,便是签订盟约,大唐疆土亦神圣不可侵犯,太子若要打,那来便是,某接著便是了。”
叶护太子一噎。
他没料到郭威竟如此狂妄,丝毫不顾及两国即將签订盟约。
其实说来,他也在唬人。
莫说签盟约是父汗的决定,他无法干预,便是眼下,他亦没信心挡住天德军,若就此战败,丟人不说,还將影响他的太子权威。
要知道,他的弟弟移地健可是一直盯著可汗位置。
但就此退去,同样会背上懦夫的骂名,草原上往往以实力称雄,没人会效忠一个怂货、软蛋。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叶护太子被逼上了绝路,看向郭威的眼神带了几分不善。
气氛越发凝重,双方各不退让。
就在这时,一骑远道而来,停在叶护太子跟前,下马稟报导:“太子,可汗让太子速归。”
叶护太子终於有了台阶,他冷冷麵对郭威道:“回紇与大唐,盟约即將订立,他日与节帅再敘旧情。”
“旧情”二字咬得极重。
言毕,叶护太子调转马头,率大军缓缓退去。
队伍之中,突厥人满心不甘。
“太子,任其开採铁矿,日后必成大患!”
叶护太子目光冷冽。
“北山铁矿乃回紇疆域,此地需写入盟约!”
……
矿区之內,风波暂歇。
“开採数量如何?”郭威望向堆积如山的铁矿,沉声发问。
工匠稟报导:“旬日劳作,已採集万余斤矿石。”
“全数转运回城,不留分毫,所有器械一律运走。”
郑三闻言大惊:“节帅,我们要放弃矿区吗?”
郭威道:“回紇兵眾,天德军寡,且两地相距较远,又无险可守,与其死守,不如暂时退却,先將工匠移回城內。”
正所谓,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对现在的天德军而言,工匠都是宝贝,一个损耗不起。
“节帅,回紇与朝廷签订盟约,我们……”
“不必担心。”郭威道:“张淑妃自会替我分辨。”
话虽如此,但郭威还是略有担忧,看来得找时间回朝处理下閒杂人了。
他不在乎房琯跳,但总这么站著挨打也不是事。
犬入的。
耶耶兵强马壮,还要受委屈,那还是节度使吗?
ps:近期书的主基调有点偏离开,某已经扭转,接下来的剧情会让大家一直爽,骗人的孙子,(种田没有杀人爽,我写的也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