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没有急著走,等拥挤的人潮散去大半,才起身走向后台出口。
没一会儿,龚雪换了一身浅蓝色的连衣裙,头髮还带著一丝潮气,脸颊因为运动泛著红晕。
“好看。”陆沉开口,简单直接。
龚雪的笑容在嘴角漾开,像夏夜池塘里悄悄绽放的荷花。“就两个字?”“嗯,跳的好,人更好看。”陆沉补充了一句。
龚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波流转,嗔了他一眼。
两人並肩走在礼堂外的林荫道上,路灯將他们的影子拉的很长。
“我爸说,路口他看了三遍。”龚雪的声音很轻,“他说,结尾那句话特別有劲,透著股硬气。”
“龚叔叔过奖了。”
“我下周要去保定参加慰问演出,大概半个月。”龚雪的脚步慢了下来,“回来的时候,能看到你的新东西吗?”
她问的小心,带著期盼。
陆沉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信封,在手里捏了一下,递过去。“本来打算过几天给你的。你要去保定,带著路上看吧。”
他没说里面是什么。
龚雪接过信封,手指触碰到他温热的指尖,缩了一下手。
“陆老师?”
一个清脆又带著些许不確定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
两人同时回头。
路灯下,站著一个穿著白布裙子、戴著眼镜的姑娘。
她怀里抱著一本厚书,正是白天在课堂上挑战陆沉的沈青。
沈青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陆沉,更没想到他身边还站著一个漂亮的姑娘。
她有些侷促的推了推眼镜:“陆老师,您也来看演出?”
“不是,姐们。你怎么在这儿!”
陆沉心里暗暗叫苦。
“嗯。”他面色不变,点了点头,介绍道:“这位是燕师大中文系的学生,沈青。这位是总政歌舞团的演员,龚雪。”
“沈同学你好。”龚雪脸上的笑容还在,但已经有些僵硬。
“龚雪同志你好。”沈青的目光在龚雪和陆沉之间转了一圈,礼貌的笑了笑。
“我从小就喜欢看芭蕾舞。没想到能在这儿碰到陆老师。陆老师,您下周的习作讲评,会讲王强那篇关於『返城』的稿子吗?我觉得他结尾处理的太理想化了。”
沈青一开口,就是討论学术。
但在龚雪听来,每一个字都变了味。
陆沉正要回答,却感到身边的气氛骤然冷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龚雪。
龚雪嘴角那抹好看的弧度已经消失不见。
“我……我宿舍还有事,先回去了。”龚雪的声音低了下去,透著一股疏离。
她没等陆沉回应,甚至没再看沈青一眼,转身就走,脚步匆匆。
“龚雪!”陆沉喊了一声。
她没有回头,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林荫道上,只剩下陆沉和一脸懵逼的沈青,以及一阵晚风。
陆沉看著龚雪离去的方向,扶著额头,满脸苦涩。
果然,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