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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区作协座谈会

1978年9月初,燕京的秋风里开始带了凉意。

星期六早晨,东直门胡同的院子里。

周桂兰正把两床旧棉被搭在拉好的铁丝上晒。

陆德铭在水槽边刷牙,收音机里放著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新闻和报纸摘要”。

这是中国影响力最大的广播节目,每天清晨准时响起,全国人民听的都是同一个声音。

今天的头条是某省提前完成夏粮徵购任务,接下来是某地学习“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的经验匯报。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这个提法,是今年五月《光明日报》发的一篇特约评论员文章,作者是南京大学哲学系教师胡福明。

文章一出就震动全国,到现在还在被反覆引用。

陆沉坐在屋里的书桌前,盯著面前那本边角捲起的旧练习簿。

《牧马人》写到了三万字,已经接近尾声。

院门被推开,周伯摇著蒲扇走进来。

虽然入了秋,他这蒲扇还是不离手,像个习惯。

今天他没穿跨栏背心,换了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中山装,风纪扣敞著。

“小陆,收拾妥了没?”周伯在窗外喊。

陆沉拉开门走出去:“早收拾好了,周伯。”

“那走著。”周伯把蒲扇往后腰一插,“区文联的座谈会,九点半开,咱们溜达过去正好。”

周桂兰在围裙上擦著手:“老周,我们家陆沉去了,坐哪儿啊?”

“坐哪儿?他现在是《人民文学》发过稿的作家,当然往前排坐。”

周伯笑了笑,压低声音对陆沉说,“不过今天这场合,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两人出了胡同,顺著东直门內大街往区文化馆走。

街上自行车铃声此起彼伏,偶尔开过一辆大辫子电车。

就是那种顶上有两条长辫子搭在电线上走的公共汽车,学名叫“无轨电车”,燕京人管它叫“大辫子”。

电车顶上的电弓擦著线网爆出一溜火花,陆沉小时候觉得这火花像过年放的花炮,现在看已经习惯了。

“今天这会,规格不低。”周伯边走边交底,

“议题上面定下来了,叫『文学创作如何在解放思想的大背景下,反映人民群眾的真实生活』。这词儿太大,底下人得找落脚点。”

陆沉点头:“谁来牵头?”

“市里会来人。刘心武同志要来,他现在除了写小说,还在帮著《十月》杂誌看稿子。另外,驻京部队那边也请了人,《解放军文艺》的编辑雷抒雁。”

陆沉脚步微顿。

刘心武他见过,那是眼下文坛的风向標。

雷抒雁这个名字他更熟。

这位诗人日后会写出那首震动全国的《小草在歌唱》。

《解放军文艺》是部队系统的最高文学刊物,之前在总政礼堂,他就听见后排编辑提过自己的《吃》。

今天这两家大刊的人同时出现在一个区级座谈会上,绝不是巧合。

“周伯,您刚才让我有心理准备,防什么?”陆沉问。

周伯嘆了口气,左右看看,声音放得更低:

“防酸,也防刀子。你下乡六年,一篇《吃》、一篇《路口》,直接进了《人民文学》,现在又调进燕师大当了助教。端上了铁饭碗,坐在洋楼里教书。”

周伯停顿了一下,看著陆沉的眼睛:

“区里有不少笔桿子,在厂里写了十年黑板报、车间通讯,连市级刊物的门槛都没摸著。他们觉得你步子迈得太大,脚底下的泥早就洗乾净了。”

陆沉听懂了。

这是说他脱离群眾。

在七八年的语境里,“脱离群眾”这四个字是一顶极重的帽子。

一旦被扣实了,写出来的东西就成了无源之水,再想往主流刊物上发,编辑部就得掂量掂量。

“我知道了。”陆沉没多辩解。

他今天答应来,一是不驳周伯的面子,二是有自己的盘算。

《信》马上就要在九月號的《人民文学》上刊出。

那是一篇完全没有口號、没有阶级斗爭,纯粹写普通人情绪和等待的小说。

在燕师大的座谈会上,学生们能接受,因为年轻人天然渴望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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