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老刘家的,你这衬衫新的?”
“老刘从镇上捎的。”
老刘家的低头扯了扯衣角,语气不算得意,但也不谦虚。
“多少钱?”
“没多少。”
“没多少是多少?十块?八块?”
老刘家的笑了笑,没接话,低头喝水。
旁边的人也就不问了,但多看了几眼那件衬衫,的確良的,夏天穿凉快,镇上供销社卖七八块钱一件。
李大爷蹲在石头边上,手里的旱菸袋在石头上磕了磕,装了一锅新菸丝,点上。
王婆眼尖,凑过去看了一眼。
“李大爷,你这菸嘴换了?铜的?”
李大爷把菸嘴在鞋底上蹭了蹭,没说话。
“多少钱买的?”王婆追问。
“没几个钱。”李大爷闷声说。
“没几个钱是几个?一毛?两毛?”
李大爷吸了口烟,没接话。
旁边有人猜:“铜的,得五六毛吧?”
李大爷嘴角动了一下,没说是不是,但也没说不是。
王婆嘖嘖两声:“李大爷你这是发財了。”
李大爷把菸袋锅在鞋底磕了磕:“发什么財,换个菸嘴就发財了?”
几个人都笑了,都知道这段时间李大爷给林峻海家送一些菜。
老刘家的把碗放下,往人堆里凑了凑:“你们不知道,我家老刘昨天去码头,看见林家那小子也在,买了不少鱼。”
她压低声音:“老刘说,他专挑好的买,小的不要,不够斤两的也不要。”
“人家开饭馆,要的是好货。”
李大爷闷声说了一句。
“那可不。”老刘家的接话:“我家老刘以前打到的鱼卖到码头,一斤被剋扣好几毛,现在卖给林家,秤足,钱也痛快,这几回下来,多卖了……反正够给孩子买双鞋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算炫耀,但旁边人都听得出她心里是高兴的。
宋婶蹲在边上择野菜,头也没抬,慢悠悠地插了一句:“我采的那些蘑菇,林家也收,以前晒乾了没人要,现在攒著,换点零钱。”
她说话声音不大,但旁边几个人都听见了。
王婆转过头问她:“给钱痛快不?”
宋婶说:“痛快,当场给,不欠帐。”
“那你攒了多少了?”王婆追问。
宋婶择菜的手没停:“没多少,够买袋盐的。”
她没说具体数字,但嘴角弯了一下。
王婆一听,来了精神:“那我让我家老头子也上山看看,采点蘑菇卖。”
“你认识蘑菇吗?”宋婶头也不抬:“采错了吃死人。”
旁边几个人又笑了。
王婆不服气:“我不能学学?”
“你学得会?”有人笑她。
王婆嘴硬:“怎么学不会?不就是长的差不多的?”
“长差不多的多了。”宋婶把择好的野菜放进盆里:“有的能吃,有的有毒,长得一模一样,你分不清,別瞎采。”
王婆瘪了瘪嘴,没再说什么,但看那样子,心里还是痒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