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陈从家里出来,手里拿著一根黄瓜,边吃边往人堆里走。
他蹲下来,听了一会儿,忽然插嘴:“听说老张家前两天套了几只野兔,卖给林家换了两块钱?”
“你听谁说的?”老刘家的问。
“都这么说。”小陈啃了一口黄瓜:“是不是真的?”
“真的吧。”老刘家的也不確定:“反正老张家这几天没见他往外送东西。”
小陈眼睛亮了:“那我明天也上山看看。”
“你会套兔子吗?”有人笑他。
“学学不就会了?”
“你以为兔子那么好套?”李大爷闷声说了一句:“老张在山里转了多少年了,你才多大?”
小陈不服气,但没敢顶嘴,把黄瓜啃完了,把把儿扔在地上。
赵叔靠在树上,手里夹著一根烟,没点,就那么夹著,他听了好一会儿,没说话。
旁边的人问他:“老赵,你琢磨啥呢?”
赵叔把烟叼在嘴里,摸了摸兜,没找著火柴,又拿下来,在手里转了两下。
“没想啥。”他说。
“你那个包子铺,还开不开了?”有人笑著问他。
赵叔没接话,把烟夹回耳朵上。
旁边的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林家开饭馆赚钱了,谁不眼红?但眼红归眼红,开不开得了是另一回事。
他也没说开,也没说不开,就那么闷著。
小陈蹲在地上,拿树枝在地上划来划去。
他忽然抬起头:“林家收蘑菇,也给现钱?”
宋婶嗯了一声。
“那我明天也上山。”小陈说。
“你不是要上班吗?”王婆问他。
“周日去。”
宋婶没再说话,但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去了也是白去”。
第二天东头的王家婶子挑著一篮子菜来到林家院门口。
篮子里的青菜叶子有些发黄,边上有几个虫眼,韭菜也老了,根部带著泥,看著就不怎么新鲜。
她站在门口,朝院子里喊了一声:“他婶子,在家不?”
林母从厨房里探出头,手里还拿著抹布,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出来。
她往篮子里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一下。
“他婶子,我这菜你给看看,能收不?”
王家婶子笑著说,把篮子往前递了递。
林母没接,蹲下来,从篮子里抽出一把青菜,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又看了看韭菜的根部。
她摇了摇头,把菜放回去,站起来,把手在围裙上拍了拍。
“这菜不行,叶子黄了,虫眼也多,韭菜老了,根部还有泥。”
林母说道:“你拿回去自己吃吧。”
王家婶子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嘴角往下撇了撇:“不就是菜嘛,还能吃,你们开饭馆的,不就是要菜?”
林母把手叉在腰上,看著她说:“我们开饭馆的,客人来了吃出虫眼,下次还来?叶子黄的炒出来黑乎乎的,谁愿意吃?”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这菜自己看看,地里的草都没拔乾净,我要是收了,客人骂的是我,不是你。”
王家婶子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不大,听不真切,但看嘴型,像是:“牛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