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主任,改天请你喝酒。”
孙主任苦笑了一下。
“赵老师,您这不是请我喝酒,是逼我喝酒。”
赵教授笑了笑。
走出基建处,赵教授看著远处操场上奔跑的学生。
“小叶,责任书籤了,你可就没有退路了。”
“我知道。”
“地基施工的时候,我会来盯著。你有什么拿不准的,隨时找我。”
叶秉文心里一热。
“赵教授,谢谢您。”
“別谢我。”
赵教授摆了摆手。
“我是看你那个厂子有前途,能给学生提供实训的机会。你好好干,比什么都强。”
说完,他慢悠悠地往回走。
施工队是早上七点进场的。
哈尔滨的秋天天亮得早线。
叶秉文五点半就醒了,没惊动郑书韵和安安,推门出了宿舍。
他到工地的时候,施工队的工人已经在了。
七八个人,穿著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站在最前面,手里卷著一卷施工图纸。
“叶厂长?”
那人走过来。
“你是张队长?”
“对,我姓张,孙主任让我带队的。”
张队长把菸头掐灭。
“图纸我看了,换填一米五,碎石垫层,分层压实。这活儿不轻省。”
“能按时干完吗?”
“十天,保证给你把地基夯瓷实了。”
张队长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队伍。
“我这些人都是干了十几年的老把式了,你放心。”
叶秉文蹲下来看已经在场地上弹好的石灰线。
放线是昨天下午完成的。
他亲自看著测量员用经纬仪打了轴线,又用捲尺一个点一个点地覆核过。
厂房的长宽尺寸、柱网的间距、设备基坑的位置,全在石灰线上標得清清楚楚。
他用脚踩了踩线內的土层。
秋天的哈尔滨土地乾燥,表层土已经硬结了,但再往下二十公分,就能感觉到鬆软。
不把这层软土挖掉,不把碎石和砂卵石夯进去,將来工具机一开动,振动就会传遍整个车间。
“张队长,开挖的时候注意標高。”
叶秉文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基底必须挖到老土层,差一公分都不行。”
“叶厂长,你这要求比正规建筑公司还严。”
张队长笑了笑。
“行,你说怎么干就怎么干。”
七点半,施工队正式开工。
八点多钟,郑书韵抱著安安来了。
安安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小棉袄,是郑书韵前几天在供销社扯的布自己缝的。
她被妈妈抱在怀里,老远就看见蹲在基坑边的叶秉文,小手指著喊。
“爸爸!爸爸!”
叶秉文走过去把安安接过来。
安安搂著他的脖子,小脸蛋贴在他脸上。
“你怎么把她带来了?”
郑书韵说。
“幼儿园今天老师体检,放假半天。她在家闹著要找你,我哄不住。”
叶秉文用下巴蹭了蹭安安的头顶。
“安安乖,爸爸在工作,你在这边玩,不要乱跑。”
他把安安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