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句话——虽然之前就是有所预案,但是如今已经被人踹门了,那么临时抱佛脚的最后准备,也是必不可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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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怀特和罗贝尔的交谈大概持续了二十多分钟,周启明一直留神,他没有开启心流,所以不能准確听到二人的交谈。
不知为何,可能是对於简怀特的尊重,这次他也不太想听。
但是总之,两个人的交谈非常的平静,完全没有爭吵或者大声的说话。
直到最终,那位老人推门而出,看向还在木桌旁等候的周启明。
“我大致已经了解事情的经过了,我们要不要好好聊一聊,年轻人。”他坐在了周启明的对面。
他坐下的动作很慢,很稳,像是一棵被移植了无数次的老树。
蓝色的眼睛温和中又不乏锐利。
虽然说了要不要的前置,但是周启明感觉自己大概没有拒绝的余地。
“这里不要紧吗?”周启明看向对方。
这里是简怀特家的客厅,距离臥室只有一门之隔,刚才二人在臥室里交谈的时候,虽然关著门,但是周启明依旧可以听到只言片语。
而现在客厅交谈的话,门没有关,也就意味著简怀特可以听到二人所说的全部的话。
会不会不方便——这是周启明的意思。
“不要紧。”老人笑著说道:“珍妮她完全信任你。”
“完全,完全信任你。”
“她用自己的性命为你担保。”
周启明点了点头,虽然他其实有些愧对简怀特的信任。
至少,现在他是不折不扣的邪教徒。
向邪神献祭过的那种邪教徒。
不过,至少周启明要开始自己的表演了。
他看向老人,微笑:“好吧,那么我们就在这里开始吧。”
“首先,您想要喝茶吗?”
“茶?”罗贝尔有些惊讶。
他的眉毛微微扬起,在额头上叠起几道浅浅的、平行的皱纹。
单纯从欧洲中世纪的角度来考虑,茶对他们来说是极其罕见的奢侈品,几乎只在传说中听过。
但是如果罗贝尔是教会的高层,並且这个世界存在茶这种东西的话,他大概见过,尝过,不过也仅限於此了。
於是周启明从木桌下,凭空拿出仿古官窑霽红釉的小茶壶,两个色泽匀净的暗红色茶杯。
一个在木桌上推给了老人,一个留给了自己。
周启明起身,先给老人斟满,然后回头才轮到自己。
茶汤从壶嘴倾泻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细长的、琥珀色的弧线。
落入霽红釉的杯中时发出清脆的、细微的叮咚声,像是深山古寺里被风吹动的檐铃。
茶汤又红又亮,通透乾净,色泽醇厚,表面浮著一层淡淡的金圈。
沉鬱的松烟香气在两个人之间荡漾开来,暖暖的果木香气中夹杂著甜蜜的气息。
那股香气在空气中缓慢地扩散、盘旋、沉降,像是一只看不见的、温柔的、羽毛丰满的大鸟,在两个人之间无声地扇动著翅膀。
老人被震惊到了。
无论是眼前这精致的茶具,还是这醇厚的茶香。
即使是以他的身份,也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而周启明则完全不装了。
我摊牌了,我就是女神的神眷。
眼前的一切,都是证据。
他率先举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
松烟味在口腔中乾净而沉稳地铺展开来,带著明显的桂圆甜润,顺著舌根滑入喉咙,留下一道绵长的、温暖的、回甘的余韵。
“这是女神所赐予我的茶叶。”
“名为,正山小种。”
周启明向老人介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