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导当然不可能九月再拍。
漫山金黄的八月才是他想要的景,九月还是太晚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那栋教室已经搭好了架子,傍晚下了工,江来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了驻地。
剧组几十號人肯定不能全借住在村里老乡家,更不可能一直搭帐篷,在跟村长商量后,挑了村子附近一栋孤楼作为驻地。
这栋楼早已荒废,可以这么说,门是关不上的,窗户是没有的,床板是硬的,被子是潮的,这么一对比,江来和章子貽之前住的孙大姐家都是条件好的。
但是剧组都住这,他俩也不能不合群,就搬过来了。
“哟,李奶奶,切菜呢?”江来笑著走到一位老太太身边。
江来口中的李奶奶就是李滨,在剧里饰演章子貽的母亲,演这部戏的时候老太太都快七十了,精神头依然倍好。
这位在建国前那可是真正的官家小姐,见过大世面的,建国后进入了文工团的话剧队,就这么说吧,老舍看过她演的话剧,並对其称讚有加。
老太太手上切菜的动作不停,抬头白了江来一眼,“小来子,你这是干活干昏头了?这话问的多新鲜吶。”
江来訕訕一笑,別人一般都叫他小江,江儿,了不起叫一声小江总,就这位带了一股老bj的腔调,非得叫小来子,感觉齁奇怪。
不过两人之前在《甲方乙方》剧组就已经认识,关係倒是熟络。
他赶紧四下看了看,跑到水缸边洗菜去了,怕被老太太说没眼力见眼里没活。
这破地方指定是买不到盒饭了,剧组只能每天自己做饭,女生们做饭,男的就干体力活,空了就来帮忙打下手。
章子貽此时偷偷跑到江来身边,往他手里塞了几颗酸枣,“这是下午去挖野菜看到的,特意给你留的。”
“那也不用偷偷摸摸的吧?”江来疑惑道。
“哎呀,那树上没多少,我都没给別人!”
一听这话,江来也小心的观察了一下四周,混在菜里洗了洗,扔嘴里一个,又顺手塞进章子貽嘴里一个。
酸酸的,好像没熟。
晚上,江来正准备睡下,突然想到雅特还没回来,就寻思再等等,因为这个驻地房间有限,基本都是两三个人一间,他跟副导演雅特就分到了一起。
吃完饭的时候雅特说要去干一件大事,江来问是什么事,雅特神秘一笑,说就等哥哥凯旋归来吧,江来听的一头雾水。
等了许久,江来实在困了,刚迷迷糊糊睡著,雅特这孙子就回来了,回来还没完,又把江来给捣鼓醒了。
“小江!小江!別睡了,快醒醒!”
江来迷瞪的睁开眼,“咋了雅导?”
“走,走,快跟我走。”
“干啥去啊?”
雅特指著手腕上的手錶,“你看看几点了?”
江来眯著眼看过去,已经接近凌晨两点,不由得疑问道:“雅导,都这个点了不睡去干嘛?”
雅导嘖了一声,“过了十二点,今天是七月十三號!”
江来更疑惑了,“十三號咋啦?”
雅导看他这样,直接道:“世界盃!”
江来一个激灵。
两人跑到张导的房间,里面早已围坐了侯永和几个剧组的大老爷们,桌上摆了一堆啤酒,还有花生,猪头肉等下酒菜。
“来了?快快快,快开始了!”张导赶紧招呼著。
然而这一堆大老爷们围著的,只是一台收音机。
这里没有电视,雅特跑遍周围村子才借到了这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