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只是好奇,陈大人闭关两月,有何进益啊?”
“有何进益?两月时间,能有什么进益,难不成还突破天人了?”
“哈哈哈哈,林兄说笑了。”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大笑起来。
一旁听闻几人,见此状也是神情莞尔,意趣丛生。
天人关隘,何其难渡,且不说未曾听闻陈大人筹谋到了何种关键的破境灵物。单是调养修养,筹谋破境,一应时日,便不是以月来作单位考量的。
莽刀声名虽盛,天资妖孽,但再是妖孽,不足二十九岁的天人.?
开什么玩笑!
坊间言论汹汹,但於大局而言,陈平安出关之事,不过就只是一个小插曲。
各方势力谈论,在了解完一应信息后,便將此事放下。
如今北山的局,更在於地界博弈,在於势力之爭,在於体系大权。
三者之间,各有主角,各有谋算,一应之事,莽刀陈平安,更像是一个大局上的点缀。可些许重量,有些许影响,但很明显,並非是大局的核心。
以北山如今局势,能对大局带来影响的,至少都要是二境层次的天人,还是当中的资深者。至於说能左右局势,地界博弈之势下,哪怕如江若彤这等半步天人,都未必敢言,一切隨心。
如今北山之爭,更像是各方地界博弈的一个缩影,而北山之爭,所有的一切都聚焦在北山镇抚司的体系任命上。
以及以体系任命为主导的一系列政策导向,审议席位。
而如今,昔年潜龙天骄,当今北山副镇守,二境天人,侯希白,自然是各方看好的对象。
至於应从云,此前虽与侯希白打擂台许久,但隨著侯希白的破境,驯养化形妖兽,四阶飞禽,地位水涨船高,一切的形势,便早已逆转。
於明龙重伤,北山镇守之位,侯希白唯一需要忌惮的,便是上头来的空降,北境镇抚司的心思。至於北山大关內部.
由他接任,可谓是实至名归。
而在这样的氛围下,陈平安便是正式出关。
在与应从云对谈,了解北山局势之后,陈平安並未著急处理私事,而是先去一趟於明龙的宅邸,去看望了於明龙一眼。
於明龙重伤,他这个做下属的,於情於理,都应该去看望一下。
很难想像,昔年举止豪迈的威武汉子,如今成如今这般模样,皮包著骨头,整个人看上乾瘪枯瘦,髮丝枯黄,稀疏无比,眼神之中似是增添了几分浑浊,昏暗无光,早已失去了原先的精亮。
於明龙这次受的伤,不是一般的伤势,灵台崩裂,神魂重创,对敌之时,於明龙疑似还使用了什么禁忌法,严重透支生命精元,影响到修行根基。
即便花费几年时间修復过来,只怕也彻底断了修行进境的指望。
能恢復巔峰战力便已是奢望,岂敢能再讲究更多?
“於大人。”
陈平安轻轻地叫唤了一声。
於明龙支著身子,好似到现在才发现来看望的是陈平安,转过头来的眼神浑浊无光,同著回应了一句。
声音多了几分乾涩,有枯竭之感。
虽是服用的蕴养丹药,以秘丹稳住根基,但於明龙的状態不算太好。相比较伤势,於这个境界层次的修行者而言,影响更重的是那颗道心。
於明龙如此,陈平安也未曾与他多聊。
简单聊了几句,他便结束了这次探望。
过程中,於明龙有关心北山如今的局势,陈平安只是答了一句,他如今刚刚出关,对北山之局不算明了。
於明龙似有些失神,接下去的话,变得心不在焉。
不知是伤势加重,还是如何。
“於大人,安心修养。”
临別前,陈平安宽慰了两句,看著面前枯瘦得已经不成人样的汉子,他神色平静地行了一礼。
“这北山的乌烟瘴气,便由陈某来扫清寰宇。”
闻言,於明龙的神情一怔,浑浊眸光中,浮现出惊愕和难以置信。
“你”
他神情动容,喃喃地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青年,神情之中满是惊愕和震撼。
就在刚刚,有天人意境倏然降临,转瞬即逝,但又凌厉霸道,决绝如直面天地。
惶惶之势,一如他昔年,纵横无双,享誉北山第一天人之名。
於明龙的伤,比陈平安想像中的更严重。灵台中的景象,比想像中的还要惨重。
境界到了天人层次,一般的伤势已经危及不了性命。哪怕是內腑震裂的伤势,简单蕴养一番,也能很快恢復。
即便是伤体断肢,也不过是稍严重些的伤势。哪怕不服用秘药,单凭自身,也有诸多疗愈之法。
若能保全断肢,还有重新接续的可能。
此等能为,於常人而言,早已是神仙中人,称之为武道天人。
可.
即便如此,依旧存在著武道天人都难以疗愈的伤势。
像於明龙这般,正是如此。
对天人来说,所有伤势,一旦触及到了神魂本源,那便是极严重的伤势。
可於明龙的景象不仅仅在於此,触及神魂本源的同时,还伤了灵台,若非有秘药维持,只怕都有境界衰退的可能。
此外,从於明龙的肉身状態来看,只怕当时为了保命,也用出了什么禁忌之法。
肉身状態,生命精元的透支,极为严重。
当时生死一线,显然是顾不了许多。但如今
所有的一切,终是一声嘆息。
武道天人虽有万般能为,却也不是全能的,如这等肉身伤势,精元透支,远比一些暗伤要严重得多。
若是大修,还可以天地荣养,慢慢恢復自身,一点一点地补足透支的精元。可如於明龙这等
这一辈子,怕是道途无望了!
即便恢復过来,能不能保持鼎盛战力,还是两说。
即便有鼎盛战力,那一应续航,耐久能力,绝对不復巔峰状態。
这是一次足以影响到修行生涯的重创。
机缘是为了道途,可为了机缘,却又失了道途。
此中因果,又有谁能说得清楚呢?
在临別前的那一刻,看著那枯瘦惨澹的汉子,陈平安不知道是看到他,还是看到了那修行路上的无数枯骨,回忆著往昔见面时的那个豪迈汉子,那等豪气云天,威严自在的模样,他轻轻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也是在那一刻,於明龙才真正察觉到了他外显的境界。
惊愕复杂,难以置信,不可思议,万般情绪,在那一瞬间出现在於明龙的面容上,面对於明龙的震动,陈平安没有说话,就这么离开。
漫漫道途,同行者无数,能成天人者,又有几何?
可即便成了天人,道途千载,可又有谁,能言长盛不衰?
又有谁,敢言长生否!?
昔年紫眼魔君,纵横无敌,镇压当世,至如今,也不过成了冢中枯骨。
漫漫求道路,谁敢言,可得长生!?
陈平安神情平静,一步步走出於明龙宅邸,每走出一步,他的气势,便高涨一分。
长生与否,兴盛与否.不过虚妄!
漫漫道途,吾自求索。
直至出了宅邸,他的气势已攀至巔峰,如精云之柱,直入云霄。
他轻轻抽出了腰间佩刀,神情平静似水,如古井无波。
“新晋陈平安,请战古月氏族,天人古月彦,请战问心剑阁,太上藏剑!生死一战,各方见证,生死.勿论!”
声如雷霆山岳,穿云裂石,在北山上空,轰然炸响,以震颤之势,瞬间席捲,整座北山大关。
气势如盛,气吞山海!
有莽刀出关,意斩天人!(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