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副身子的真正能耐,远不止於此。
萧虎確实强壮,近二百斤的体重,一身的腱子肉。
可他梁山伯,也不是没有胜算。
他深吸一口气,在长满了狗尾草、车前草、蒲公英的野地上转了转。
这片野地便是他明日角牴的赛场!
……
……
孙元规是个急性子。
他从野地回到学馆,便径直往乙斋学舍区走去。
他来到萧虎的学舍门前,门虚掩著,他抬手敲了敲门框,扬声道:“萧兄!在不在?”
萧虎正坐在自己的木榻上,用一方旧帛细细揩拭一张弓。他揩拭得很仔细,一寸一寸地,动作不快,却稳得很,像是做惯了这活儿。
听到门外的呼唤,他发出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进来。”
孙元规推门进去,穿过外间,来到里间。
萧虎抬起头,咧嘴一笑:“孙兄,方才那场角牴,你也瞧见了。那虞彦之,实在是不经摔。”
孙元规在他对面的木榻上坐下,嘿嘿笑了两声,没有接话。
萧虎又低下头去揩拭弓箭,隨口问道:“孙兄来找我,有什么事?”
孙元规清了清嗓子,道:“萧兄,我们甲斋又有一个学子,想角牴挑战你。”
萧虎的手顿了顿,抬起头来,浓眉微微一挑:“哦?谁?”
孙元规道:“他叫梁山伯。”
萧虎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梁山伯?此人我还不曾听过。你们甲斋有这个人么?”
孙元规道:“他是新来的,才来了几日。会稽山阴人。”
萧虎“嗯”了一声,没有太大的反应。
孙元规又道:“萧兄,这个梁山伯,可不一般。”
萧虎放下手中的弓,看著孙元规:“如何不一般?”
孙元规的身子往前凑了凑,语气里带著几分郑重:“此人有过目成诵之能,而且,辩论竟能胜过王术。此人来了才短短数日,便已是咱们甲斋学问第一等的人物!”
萧虎闻言,对这场挑战来了兴趣:“此人竟有这般本事?”
孙元规点头:“千真万確。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萧虎顿了顿,问道:“他为何要挑战我?”
孙元规犹豫了一下,道:“想来也是为了那三千钱吧,他是寒门子弟。”
萧虎点了点头。
虞彦之是为了钱,之前那些挑战者也是为了钱。这个梁山伯既是寒门子弟,为了钱来挑战,並不新奇。
萧虎又拿起榻上的弓,然后对孙元规道:“好。明日午时,老地方。我等他。”
孙元规站起身,拱了拱手:“那我便去回他了。”
萧虎又点了点头,继续用旧帛揩拭弓。
孙元规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看著萧虎:“萧兄。”
萧虎抬头看著他:“还有事?”
孙元规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萧兄,这梁山伯是我朋友。明日角牴,你……你手下留情些。”
萧虎咧嘴一笑:“我不会故意伤他,只是角牴之中,磕磕碰碰,在所难免。”
孙元规没有再说什么,推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