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伯隨即將桑木弓递给祝英台:“你先练好姿態,不急著放箭。”
祝英台接过,弓入手有些沉,比她想像的要重。她左手握住弓把,右手扣住弓弦,学著方才梁山伯的样子,將弓举起。
梁山伯走到她身后,看著她举弓的姿势,抬手將她的左肘压低了些:“左臂不可过高,高了,放箭时容易上扬偏出。”
祝英台依言调整,缓缓发力,將弓弦往后拉。拉到一半,她的右臂便已开始微微发颤,脸颊微微泛红。
这张弓,看著不大,她拉起来却是吃力的。
梁山伯看著她吃力的模样,道:“贤弟,你初次开弓,不必求满。先练控弦,將弓弦拉开一段,稳住片刻,再缓缓松回。反覆如此,待臂力足了,再练放箭。”
祝英台点了点头,依言將弓弦缓缓松回。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歇了片刻,又举起弓,再次开弓。这一次,比方才多拉了一截。
她转头看著梁山伯,眼中带著一丝兴奋:“梁兄,我这一下拉得比方才远了些!”
梁山伯微笑著点头:“是。贤弟开弓姿势甚正,多练几次,臂力足了,便能拉满。”
祝英台兴味愈浓,果然,又练了三次,便將弓弦拉满了。
只是,当她开弓射箭,接连射完了一壶箭,也无一箭中的。
她没有灰心丧气,望著梁山伯,泛红的脸上绽出笑容:“梁兄,射艺果然有意思!”
梁山伯笑道:“今日贤弟初次习射,不宜过劳。今日便到这里吧,改日咱们再来此习射,想来贤弟必是能射中的。”
祝英台擦了擦脸上的汗,还有些意犹未尽,但確实累了,点了点头:“好。改日再来。”
当即,三人一同收拾了弓箭,缓缓往回走。
祝英台一边走一边揉著自己的右臂,心情却很是轻快。
她侧头看著梁山伯背上的弓囊,忽然想起什么,道:“梁兄,明日休沐,我便去县城里买一副弓箭。”
梁山伯却道:“贤弟且不必买。我的弓,便是你的弓;我的箭,便是你的箭。你且用我这副弓箭习射便可。”
祝英台一怔,心里不禁咀嚼著他的话:“我的弓,便是你的弓;我的箭,便是你的箭。”
她脸上微微一热,点了点头:“好,我听梁兄的。”
她又低了低头,装作在看路。
其实,梁山伯还有一番话没说。
再过三个月,到了秋季九月,按惯例,万松学馆会举行一场秋射之会,若能夺魁,便可奖赏一副弓箭。
虽说他最近才习射,还是有些期待届时自己能夺魁。
他如果真夺魁,当孟先生颁赐之时,他会婉辞不受,以已有师赠为辞。但在他想来,以孟先生之风,未必收回成命。若如此,他便可將奖品转赠祝英台了。
她的弓箭,由他赠她,岂不別有一番意义?
若届时他没能夺魁,或是他婉辞不受后,孟先生收回成命。祝英台再自己买弓箭也不迟。
他且將这期待夺魁的锋芒藏在了心里。
他转头看了眼祝英台,恰好祝英台正转头看向他。
两人四目相对,相视一笑。
风穿过松林,松涛声一阵又一阵。
而两人在学馆里的生活,美好也是一阵又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