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放学,宫岭望就拎起书包,准备去乐器店拿租赁的乐器。
来到大门口的换鞋处穿好鞋子,將室內鞋放进鞋柜中,不是很喜欢铁柜,特別是天潮的时候,气味会比较重。
“宫岭同学。”
她的乐福鞋看上去比其他人要亮一些,鞋尖对著三號馆的位置,那是学院棒球场的方向。
“雾岛同学。”宫岭望拿起书包走上前。
“一起回家吗?”
当堂风经过时,她耳侧碎发掠过的弧度,让人想起了纪之川傍晚退潮的曲线。
她肩膀背著的书包上,比昨天多了一张小號的贴纸。
“加藤同学给的,我觉得挺可爱的。”雾岛流歌注意到他的视线,阳光爬上她的袜子,显得愈发白皙。
宫岭望点点头,一起回去也好,自己路上还能问她一点事。
“喂!”
有个女生从西侧楼梯丟下朋友快步走过来,脚上的室內鞋都没有换。
或许是想被听见,她的声音有些响,惹得周围不少准备离开的学生投来视线,注意到目光过多的少女,忍不住將耳后的碎发垂下来,遮住迅速泛红的耳廓。
宫岭望见是柳木结灯,她只是说了一句就不再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怎么回事?修罗场?”
“可恶,这不是我的剧本吗?放学被两个美少女追著要回家。”
“长的好看真的能为所欲为啊。”
周围的学生小声议论,议论的越多,柳木结灯瞪来的视线就越严厉。
根本没有那种少女该有的羞涩感。
“抱歉,我差点忘记和柳木同学约好了。”宫岭望带著些许歉意对著雾岛流歌说。
雾岛流歌並没有生气,只是看了一眼柳木结灯,隨即唇边扬起淡笑说:
“没事,下次我们大家再一起回去吧,再见。”
“明天见。”
雾岛流歌踏进室外,阳光爬上她的裙摆,在肌肤和裙摆处形成分明的光影交界。
“哼——”
柳木结灯低声轻哼了一声,换好鞋子走到宫岭望的身边,扫了他一眼说,
“走。”
她说完就继续往前走。
宫岭望跟上去。
路上她没有说话,心里估计还憋著一大堆火,自己也不想去触霉头。
有人的单车在柏油路上蹬的飞快,白色衬衫在坡道上鼓起成帆。
“你要把我带到什么阴暗的角落,然后让你的几个好朋友分別凌辱我吗?”宫岭望问道。
“哈?”柳木结灯灵巧地侧过头,“你什么意思?”
“你来找我,不是来干我的?”宫岭望只和她约定好明天晨跑,根本没约定一起回家。
当初说过的是——
“如果遇见的人是你,我也会和你一起回家的”。
“.......”
柳木结灯的眼睛往另一侧瞥,目光沿著沿街花坛的砖缝中游移,纤白的手指在书包的肩带上捏了几下,压著声线说,
“谢谢你。”
宫岭望怔了一下,还以为听错了,微微瞪大眼睛看著她说:
“你说什么?”
刚走出街道,电车就从眼前经过了。
柳木结灯突然用她引以为豪的关西腔,飞快地嘟囔了一句“谢谢你”。
语速快的像在念咒,尾音被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吞的乾乾净净。
但还是被他听见了。
“谢什么?”宫岭望『好奇』地问道。
“.......在教室里,帮我说话。”柳木结灯的喉咙微微蠕动,耳根泛出淡红。
就像昨晚母亲买的纪州梅干,只是不知道她的是什么味道。
“你道谢就这种態度?我可是一年生,冒著被学长学姐盯上的风险帮你说话的。”宫岭望说。
“你又没支持我到底!没打你就不错了!”
柳木结灯的脸腮愈发红润,死死地拽住肩带说:
“大不了我请你吃东西唄,冰激凌怎么样?还是奶茶?”
“吃这么廉价的东西?你当我穷鬼啊。”
“呃......”
柳木结灯的眉头狠狠一挑,知道他家境比自己好的多,只能皮笑肉不笑地说,
“那你想怎么样?宫岭少爷?”
宫岭望毫不犹豫地说:
“作为男生,我当然是希望你能用肉体来报答我。”
这本来只是一句玩笑话,他也已经准备好接受柳木结灯马上打来的拳头,然后再笑著说“我是开玩笑的”。
但实际情况,好像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柳木结灯忽然不说话了,无意识地用鞋尖碾著地面的一片樱瓣,指尖擦过耳廓,烫得像被纪州七月的太阳晒了一个午后。
“你.......”她忽地咽了一口津液,绷住一口气说,“你这是在向我表白吗?”
啊?
宫岭望人都傻住了,他想过各种情况,万万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种话。
虽然只是一句玩笑话,但似乎被她误会的非常深,她虽然脾气有点暴,但竟然出奇的纯情。
宫岭望顿感自己是个大坏人,说话的语气都有些不平稳:
“没,我开玩笑的。”
她愣了会儿,隨即鼓起胸部,高高地拉起嗓音说:“我就知道!我只是逗你玩玩的!”
“我真的被你逗到了。”宫岭望附和道。
“嗯。”
柳木结灯说完继续往前走,两人来到车站。
“我等会儿不能陪你一起回家了。”宫岭望说。
“你要去干嘛?”她一下子瞪来视线。
“不是去找雾岛。”
“谁知道你是不是在说谎。”
宫岭望找了个位置坐下,看著左侧悠长的轨道线说:
“我们两人已经跳过交往和结婚的阶段,来到了互相怀疑的生活吗?”
“哼哼——”
柳木结灯的睫毛快速眨动著,內心直接坐在他的右手边,將书包放在自己的右侧,
“长谷部有欺负你吗?”
“对你来说什么是欺负?”
“在吹奏部里,那就是把各种活儿给你干,然后还不给你好的编次。”
柳木结灯说,
“他们最习惯搞这些了,小日向被他们折磨的有够惨,真是没种。”
“小日向是谁。”
柳木结灯看著他的侧脸,像是刻意提醒般说:“小日向阳菜,我非常好的闺蜜。”
“闺蜜好啊,闺蜜是最能体谅自己的。”宫岭望隨口说道。
“那当然,我的闺蜜很多,三年学姐都是我的闺蜜。”
柳木结灯的语气轻鬆不少,
“所以你说要去哪儿?”
宫岭望说道:“去拿乐器,我在网上新买了一把长笛,超级帅,纯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