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督军冷哼一声,脸色骤然沉下,厉声呵斥:“查!查了数日,只查出一堆装神弄鬼的说辞!三条人命,搅得津门人心惶惶,你这个巡捕队长,办事如此不利!”
陆崢刚要辩解,李督军便抬手打断,语气强硬,直接下达命令:“从今日起,戏楼命案的查案权,交由张副官全权负责,巡捕房退出此案,不得再踏入昇平戏楼半步,所有案卷、线索,悉数上交!”
果然是要夺查案权!
陆崢心中怒火中烧,却只能压著性子,躬身道:“督军,此案关乎听雨楼阴谋,牵扯多条人命,巡捕房一旦退出,真凶更难抓获,还请督军三思!”
“三思?”李督军拍案而起,眼神凌厉,“我看你是被市井流言迷了心窍!这戏楼毗邻督军辖区,理应由督军府接管,哪容你置喙?照令执行,否则,军法处置!”
他这番说辞,蛮横无理,明眼人都能看出,所谓接管查案,不过是藉口,霸占戏楼中的宝物,才是真正目的。陆崢深知军阀强权,无力抗衡,只得咬牙应下,心中却满是不甘。
退出正厅时,陆崢恰好遇见张副官从侧厅走出,嘴角噙著得意的笑意,手里捏著一封封了口的书信,信封上没有落款,只印著一个极小的墨竹印记——那是早前沈砚提过的,听雨楼的专属暗记。
张副官见到陆崢,脸色微变,下意识將书信藏到身后,语气依旧蛮横:“陆队长,督军的命令,你可听清楚了?日后少去戏楼瞎掺和,免得自討苦吃。”
陆崢不动声色,目光扫过他身后的书信,点头应道:“知道了,有劳副官费心。”
两人擦肩而过,陆崢脚步未停,心中却已然篤定,小阿俏说的没错,张副官的手脚,当真不乾净,他与听雨楼,定然有著隱秘往来。
而此时,戏楼后院,沈砚三人已抵达现场。
死者是戏班的小旦,年仅十七,依旧是端坐於石凳上,手握染血纸海棠,无外伤无中毒,魂魄被摄,死状与前几人完全一致。沈砚勘验现场,发现地面残留著与化妆间相同的引魂香灰,且不远处的墙角,有一枚新鲜的鞋印,纹路与寻常布鞋不同,带著阴匠术的特殊印记。
“凶手刚离开不久,就在附近。”沈砚沉声说道,刚要起身追寻,怀中突然落下一张摺叠的纸条,纸条不知何时出现,纸质轻薄,字跡娟秀,正是小阿俏的手笔。
纸条上只有一行小字:督军府密室,藏听雨楼密档,副官通敌,密档记中层高手踪跡,我眼线亲见,速谋取证。
沈砚捏著纸条,心头一震。
小阿俏的情报网,竟能渗透至戒备森严的督军府,连密室密档、副官通敌的隱秘都能探查得一清二楚,此前只知她消息灵通,却没想到,她的势力早已覆盖军阀、青帮、租界三方腹地,远超所有人的想像。
苏清顏凑过来看完纸条,低声道:“她的情报网,到底有多庞大?”
沈砚將纸条收起,看向督军府的方向,眸色凝重:“远比我们想的要深,这盘棋,比预想中还要复杂。督军夺权,副官通敌,密档藏踪,听雨楼中层蛰伏……我们必须儘快拿到督军府的密档,才能破局。”
而此刻,督军府內,张副官已来到偏僻的偏院,將那封印有墨竹印记的书信,用火烛点燃,看著书信化为灰烬,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
一场军阀与听雨楼的暗中勾结,一场暗流涌动的权力与秘宝交锋,已然彻底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