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青帮混跡江湖的看家手段,看似是江湖旁门左道,却也掺杂了几分机关门道,刀疤刘就是要藉此刁难沈砚,逼他知难而退,也想看看,这传说中破了诡案的匠人,到底有几分真本事。
“沈先生,小心,这迷阵有迷香,会乱人心神。”苏清顏立刻从药箱里取出醒神药散,递给沈砚和小阿俏,自己也服下少许,抵御迷香。
沈砚接过药散含在舌下,迈步走出化妆间,踏入迷阵之中。青布幔帐遮天蔽日,四周昏暗一片,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还有石板移位的轻微声响,寻常人早已辨不清东南西北。可他自幼研习《鲁班书》,精通机关、方位、堪舆之术,这江湖迷阵,在他眼中不过是粗浅的机关排布。
他脚步沉稳,按照五行方位,避开移位的石板,指尖轻触幔帐,找准阵眼所在,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走到了迷阵核心。沈砚取出机关尺,尺身轻点阵眼石板,只听“咔噠”一声轻响,层层叠叠的青布幔帐瞬间落下,移位的石板也归回原位,迷阵当场被破。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分迟疑,看得一眾青帮弟子目瞪口呆,刀疤刘脸上的横肉也抽了抽,眼底终於露出了忌惮之色。
他本以为这迷阵能轻鬆困住沈砚,却没想到,对方仅凭一己之力,轻易破阵,这等机关术造诣,远超他的预料,此人绝非普通匠人,绝不能轻易招惹。
沈砚走回楼梯口,看向刀疤刘,语气平静却带著力道:“迷阵已破,头目可以放心,我查案,只为抓真凶,不会抢青帮的东西,但也绝不会因为青帮介入,就放弃查案。”
刀疤刘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碍於小阿俏在旁,又忌惮沈砚的实力,不敢再强行驱赶,只能恶狠狠地撂下一句:“好,我倒要看看你能查出什么!但別碍著我们青帮办事,否则,別怪我不客气!”
说罢,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对著手下吩咐:“看好各个出口,尤其是洋人洋行来的人,別让他们偷偷摸摸运东西!”
沈砚將这句话听在耳中,结合早前的线索,瞬间理清了脉络。
洋人洋行、青帮、听雨楼,三方早已勾结——青帮负责在津门及周边搜罗阴材,再通过洋行的租界渠道走私运输,专门为听雨楼的阴匠禁术提供炼製原料,戏楼命案里的引魂香、镜缚煞,所用的阴材,定然都是这般来的。
小阿俏走到沈砚身侧,压低声音,语气篤定:“你猜得没错,青帮和滙丰洋行的托马斯,私下走私阴材已有半年,货船都走租界码头,避开官府查验,全是供给听雨楼炼煞用的。刀疤刘就是这条线的负责人,他找九龙璧,也是受听雨楼中层指使,想拿碎片换更多好处。”
线索愈发清晰,青帮、洋人、军阀、听雨楼,四方势力的纠葛彻底缠在一起,戏楼早已不是单纯的凶案现场,成了各方爭夺秘宝、暗地交易的漩涡中心。
刀疤刘忌惮地盯著沈砚,眼神阴鷙,心中已然盘算著,要儘快找到九龙璧碎片,同时除掉沈砚这个阻碍;而沈砚也清楚,青帮这道坎,只是开始,接下来的路,只会更凶险。
一场围绕戏楼、九龙璧、阴材走私的地盘暗战,愈演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