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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洋行凶案,尸身异变

海河的秋雾裹著水汽,沉甸甸压在英租界的红砖洋楼上,连巡捕房的铜铃都透著股湿漉漉的闷响。沈砚踩著人力车的踏板下来时,黑布长衫的下摆扫过积水的石板路,溅起的水花混著煤渣,在裤脚洇出深色的印子。她抬头望了眼滙丰洋行的尖顶,钟楼的时针卡在七点,雾里的铜面像蒙了层薄霜,冷得发僵。

“沈先生!”巡捕老李的棉袍都湿透了,攥著警棍的手直哆嗦,帽檐滴下的水顺著脸颊流进领口,他却顾不上擦,“您可算来了!那洋鬼子死得邪性,弟兄们撬他手指想把单据抽出来,愣是没撬动,指节硬得跟铁铸的似的!有个新来的小子不信邪,拿警棍敲了敲他胳膊,『当』的一声,跟敲在城墙上似的,震得那小子虎口发麻!”

洋行门厅的大理石地面泛著冷光,几盆橡胶树的叶子垂著,沾著雾水,像打蔫的巴掌。几个穿西装的职员缩在壁炉边,手里的咖啡杯早就凉透了,杯壁凝著的水珠滴在地毯上,洇出小小的深色圆点。管事的白俄人伊万见沈砚进来,猛地站起来,皮靴在地上滑出半尺远,他一手按著胸口,俄语混著生硬的中文往外蹦:“汉斯……他趴在桌上,跟块冻透的木头!早上清洁工想扶他起来,一使劲,胳膊撞在桌角,『咚』的一声,跟敲梆子似的!现在没人敢进那间办公室,连租界的洋法医都摇著头走了!”

办公室的门被雾浸得发潮,推开门时“吱呀”响得刺耳,像是老旧的木门在呻吟。一股混合著哈瓦那雪茄与腐草的怪味扑面而来——汉斯趴在橡木办公桌上,左臂压著本牛皮帐本,右臂悬在半空,指节蜷成个诡异的弧度,像是正抓著什么无形的东西。他那件花呢西装的肘部磨出了毛边,露出的皮肤泛著青黑,紧绷得发亮,竟能看出皮下血管像老树根般虬结的轮廓。最瘮人的是他的侧脸,蓝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映著窗外的雾,像两潭结了薄冰的死水,眼白处布满细密的红血丝,却僵著不动,仿佛凝固了最后的惊恐。

“法医说死了至少六个时辰,”老李凑过来,声音压得比壁炉的火苗还低,他往炉子里添了块煤,火星子“噼啪”溅起来,映得他脸色忽明忽暗,“可这尸僵太邪门了!寻常人死后先从下巴硬起,他倒好,从脚尖硬到头髮丝,刚才抬他的时候,俩壮汉拽著胳膊往担架上挪,愣是没挪动地儿,跟钉在桌上似的!我摸了摸他后颈,硬得能硌掉牙,那皮肤摸著……就像摸我家老宅院里那根百年老榆木柱子。”

沈砚从隨身的黑布包里取出副白手套戴上,指尖轻触汉斯悬著的手背。皮肤又冷又硬,带著种乾燥的涩感,指甲缝里嵌著些黑褐色的泥渣,凑近了闻,有股海河淤泥混著艾草的腥气。他小心地掀开汉斯压著的帐本,皮质封面已经被冷汗浸得发潮,最后一页用铅笔写著行歪歪扭扭的中文:“三岔口,阴材二十,听雨楼取”,旁边画著个歪歪扭扭的摆渡船,船帆上点著个红点,像滴没干透的血。

“昨夜有动静吗?”沈砚的目光扫过墙角的留声机,唱针还卡在《天津时调》的唱片上,发出“滋滋”的杂音,像是有人在暗处磨牙。桌角的威士忌瓶倒著,琥珀色的酒液在地毯上积成小小的水洼,边缘却泛著淡淡的青,像蒙了层青苔。

“后半夜拉洋车的王二说,”老李往炉子里又添了块煤,火苗舔著煤块,映得他眼底发跳,“他在洋行对面的街角避雨,听见里面有『哐当』响,像是有人用铁钎子砸墙。他壮著胆子扒著窗缝瞅了眼,说看见汉斯直挺挺地站著,背对著窗户,手在墙上瞎摸,跟找什么东西似的!王二说他当时嚇得腿都软了,洋行明明锁著门,汉斯怎么会站起来?”

沈砚弯腰,从办公桌下捡起片撕碎的粗布,灰绿色的,边缘带著霉斑,布料上还沾著些细小的沙粒——这是运河边“听雨楼”的伙计常穿的號服料子,去年处理“水鬼案”时,她在捞上来的浮尸身上见过同样的布料,那浮尸的指甲缝里,也嵌著这种带著沙粒的淤泥。

“把尸体抬去西头的停尸房,”沈砚將碎布塞进证物袋,指尖捏著袋口,指节微微泛白,“用厚棉被裹严实,別让河风灌著。记住,千万別让月光照到,尤其是三岔口方向的月光。停尸房的窗户都用黑布蒙上,守夜的弟兄备著艾草,要是闻见腥甜气,就点上。”

老李虽满肚子疑惑,还是赶紧招呼人照办。两个巡捕抬著担架进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汉斯的尸体挪下来,抬的时候,尸体的膝盖撞到门框,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听得人心里发沉。

沈砚走出洋行时,雾更浓了,海河上的摆渡船在雾里敲著梆子,“咚——咚——”的声响顺著风飘过来,像是在催著什么,街角卖糖堆儿的老汉缩在帆布棚下,见她经过,掀开棉帘小声说:“沈先生,今儿这雾邪性,运河边的老人们说,是水里的东西想上岸了。”

后半夜,停尸房果然出了乱子。守夜的巡警小张跑来找沈砚时,棉帽都跑丟了,冻得嘴唇发紫,说话打哆嗦:“沈先生!尸体动了!裹著的棉被滚到地上,他……他正对著窗户跪著,脸贴在玻璃上,手在雾上画圈!那窗户正对著三岔口啊!我们想推门进去,可门从里面反锁了,里面还传来『咯吱咯吱』的响,像是……像是木头在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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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赶到时,晨光刚刺破雾靄,淡金色的光斜斜照在停尸房的青砖墙上,映出斑驳的影子。停尸房的门最终是被撞开的,门轴“咔嚓”断了,木屑溅了一地。玻璃窗上,果然有个模糊的手印,边缘结著层白霜,像是有人用冰冷的手按了上去。

汉斯跪在地上,背挺得笔直,后脑勺抵著墙,嘴角竟咧开道缝,像是在笑,露出的牙齿上沾著点暗红色的东西,细看竟是血痂。他的指甲缝里多了些湿泥,和三岔口河岸边的淤泥一模一样,膝盖下的青砖被磨出了道浅浅的沟痕,沟里还嵌著些棉絮——是从棉被上蹭下来的。

“他在往听雨楼的方向『走』。”沈砚指著那道沟痕,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河面,“阴材是从运河运的,汉斯帮听雨楼走私,用阴材里的东西养著什么,如今他没用了,就成了『引路的』。”他蹲下身,看著汉斯脸上的玻璃印子,那印子边缘泛著青,像极了去年“水鬼案”里,浮尸脸上的河泥印。

雾散时,海河上的摆渡船又开始吆喝,艄公的嗓子在空旷的河面上盪开,惊飞了芦苇丛里的水鸟。沈砚望著三岔口的方向,那里的雾还没散,隱约能看见听雨楼的飞檐在雾里若隱若现,像只蹲在岸边的老鬼。

他攥紧手里的证物袋,袋里的粗布片沾著水汽,透著股阴冷的潮味——民国十九年的天津卫,运河底的淤泥里藏著的秘密,终究还是要借著这具僵硬的尸体,一点点浮出水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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