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不是普通棺木,”苏清顏蹲在一具棺材前,用镊子夹起块人皮,上面的毛孔里嵌著细如髮丝的黑线,“是阴匠做傀儡用的原料,黑线是用槐树皮熬的胶,能锁住死者的魂魄。”她忽然指著人皮的手腕处,那里有个针孔大小的印记,“这是听雨楼的標记,白老板的手艺。”
沈砚在最里面的棺材旁发现个铁盒,打开一看,里面是本帐簿,每一页都记著“某年某月,收某国使馆定金,定製傀儡一具”,其中一页写著“民国十九年九月,为俄使馆定製『听风傀儡』,需孩童皮三张”,下面画著个小小的十字標记——正是伊万的家族纹章。
“伊万知道这些?”沈砚看向门口,那洋人正脸色煞白地掏枪,却被陆崢按住手腕。
“他不仅知道,还帮著联络买家。”陆崢夺下枪,声音里带著冰碴,“汉斯发现他们用活孩子製作人皮,想举报,才被灭口。”
苏清顏忽然在一具棺材底发现个油纸包,打开是些晒乾的草药,叶片边缘泛著诡异的紫色。“这是『锁魂草』,”她指尖捻起片叶子,“和汉斯体內的毒素混合,能让尸体听从阴匠的指令移动。昨晚停尸房的动静,是有人在远处用符咒操控。”
地下室的铃鐺突然响了,是从最里面的麻袋里传出来的。沈砚走过去解开麻袋,里面竟躺著个昏迷的孩子,手腕上缠著浸了药的布条,肤色已经开始发青。
“快!用我的解毒针!”苏清顏打开药箱,银针刺入孩子的百会穴时,那洋人突然挣脱陆崢的手,朝著暗门跑去。
“拦住他!”陆崢的声音未落,老李已经挥起警棍,將洋人绊倒在地。印度巡捕见势不妙,竟举枪对准了沈砚。
“放下枪!”陆崢挡在前面,腰间的配枪上了膛,“这里是中国地界,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煤油灯的光在枪声里摇晃,照亮了棺材里狰狞的人皮,也照亮了帐簿上密密麻麻的人命。沈砚抱著昏迷的孩子往外走,苏清顏紧隨其后,药箱里的银针在顛簸中发出轻响,像在为那些没能开口的冤魂计数。
雾终於散了些,海河的水在晨光里泛著灰光。陆崢让人把洋人押进巡捕房时,沈砚忽然看向听雨楼的方向——那里的飞檐后,不知何时飘起了一缕黑烟,像有人在焚烧什么。
“腐骨煞的解药需要阴槐的花苞,”苏清顏的声音带著疲惫,“听雨楼后院的老槐树,怕是他们养毒的根源。”
沈砚低头看著孩子渐渐回暖的脸颊,指尖捏紧了那片从地下室捡来的槐树叶。租界的铁门在身后关上,铜牌上的字依旧刺眼,但这一次。他知道,那些藏在阴材里的罪恶,再也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