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开,晚风卷著黄浦江的潮气扑过来。
周龙跟在陈有云身后,手里攥著刚签完的转让协议,纸边被捏得发皱。
“真要去四川?现在热度最高的时候,你走了谁拿主意?”
陈有云没回头。
脚下的水泥地沾著夜市的油污,踩上去沙沙响。
“手艺才是根本。根扎不稳,楼盖得再高也得塌。”
转过街角,彭浦夜市的喧闹扑面而来。
阿成扯著嗓子喊號,手里的单子叠了半尺厚。
林子豪站在灶台前,铁锅在他手里翻得飞快,油星溅在围裙上,留下一片片深色的印子。
“云哥回来了!”阿成看见他们,扬了扬手里的单子。
“今天翻台八次,小龙虾卖空三盆,还有二十多桌在等。”
陈有云笑著点了点头,径直走进后厨。
不锈钢操作台上面摆著刚切好的姜葱蒜,还有半盆处理乾净的小龙虾。
陈有云拧开水龙头,冷水衝过手背,指尖还留著签字笔的油墨味。
脑海里,川菜传承的配方浮现。
他打算尝试一下。
“子豪。”
“哎,云哥。”林子豪关了火,擦了擦手走过来。
“去库房拿郫县豆瓣、汉源花椒、干辣椒。再去市场切两斤猪里脊,一盒鸭血,半斤毛肚,半斤黄喉。”
林子豪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
“云哥你要做川菜?”
“先试试手。”陈有云扯过一条围裙繫上,“菜谱看了不少,得下锅才知道行不行。”
阿良端著一盆洗好的青菜进来,听见这话也凑了过来。
“川菜?我爱吃!等会儿我第一个尝!”
林子豪很快把东西备齐,整整齐齐摆在操作台上。
陈有云拿起菜刀。
他手腕一转,刀刃贴著猪里脊的肉纹滑过,薄厚均匀的肉片一片片落在瓷盆里。
动作快得几乎出残影。
阿良“嚯”了一声。
“云哥你这刀工,又进步了啊!”
陈有云的属性已经加满了,离行政主厨的条件只差剩下的神级菜品没达成了。
他抓了一把淀粉,又打了一个蛋清进去。
伸手抓拌。
肉片裹上一层薄薄的浆,摸起来滑嫩不粘手。
然后他烧了一锅水,把鸭血、毛肚、黄喉分別焯熟,捞出来过凉水,沥乾水分备用。
铁锅烧至冒烟,倒入菜籽油。
油热后,放入薑片、蒜片、干辣椒、花椒爆香。
然后挖了一大勺郫县豆瓣进去。
铁铲翻炒。
豆瓣的红油慢慢渗出来,整个后厨瞬间瀰漫开一股浓郁的麻辣香气。
王胖子搬完箱子走进来,吸了吸鼻子。
“什么味儿这么香?有云又在试新菜了?”
陈有云笑了笑,倒入牛骨高汤。
汤滚后,放入焯好的鸭血、毛肚、黄喉。
加少许盐、生抽、冰糖调味。
煮了两分钟,连汤带料倒进一个大汤盆里。
上面撒上蒜末、干辣椒、花椒。
最后一步。
陈有云吧烧滚烫的热油,“滋啦”一声浇在上面。
红油翻滚。
花椒和辣椒的香气瞬间炸开。
“这是毛血旺?”林子豪凑过来,咽了口唾沫。
陈有云点头,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片毛肚,递给王胖子。
“尝尝。”
王胖子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他虽然辣得直吸溜,手在嘴边扇著,筷子却不停。
“乖乖!这也太好吃了!比巷口那家川菜馆强十倍!麻麻辣辣的,还带点甜,正合上海人的口味!”说著又夹了一片鸭血。
阿良也抢过筷子,夹了一大块毛肚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竖起大拇指。
“绝了!云哥你这手艺,咱们不去开川菜馆可惜了!”
林子豪尝了一口,若有所思地点头。
“豆瓣的香味炒出来了,冰糖的量刚好,压了辣椒的燥气。比我之前在广州吃的川菜好处。”
“再试两个。”
陈有云重新洗锅,这次做水煮肉片。
同样的步骤,只是把毛血旺换成了浆好的肉片。
肉片滑油后嫩而不柴,吸饱了汤汁,一口下去,麻辣鲜香在舌尖散开。
最后又做了夫妻肺片。
牛舌和牛肚是早上刚滷的,陈有云用系统传承的香料配比调了红油汁,淋在切好的肉片上,撒上白芝麻和香菜。
红油亮而不腻,看著就让人有食慾。
苏婷忙完前台的事走进来,看见桌上的三盘菜,也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这个夫妻肺片太適合下酒了!晚上肯定有很多客人点。”
“端出去给几桌老顾客尝尝。”陈有云说,“问问他们的意见。”
阿成正好进来拿冰块,听见这话立刻端起盘子。
“我去我去!我早就想试试新菜了!”
不到十分钟。
他就跑了回来,身后跟著三个客人。
“老板!你这夫妻肺片也太好吃了,再给我来一份打包!”
“还有那个水煮肉片!我要加两碗米饭!”
“老板你什么时候正式卖啊?我明天带我朋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