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陆昭沉浸在顺利凝练剑煞的喜悦中之时,尚且还没有多久,他的眉头就不由微微一挑。
霎时,陆昭的神识就极速蔓延。
穿透阴阳两界的分界,跨越山峰树木的层层阻碍,就这般精准锁定在一个人身上。
此人身穿朴素道袍,黑髮用玉簪束的一丝不苟。
腰杆挺直,就这般站在山头,就好似青松傲立山石巔。
最重要的是,在臥牛山地界,此人的气息竟是如此的......毫不掩饰。
强大的气息波动,简直就像是黑夜里的太阳,让天地万物都黯然失色。
修仙界就像是一片黑暗森林。
弱肉强食,適者生存。
不说每个人都是带枪的猎人,但人心叵测,谁也不知陌生强者是敌是友。
这就像是並非所有蛇都是毒蛇,但时间久了,世人自然而然就会默认每条蛇都有毒。
统统都的敬而远之。
猜疑链一旦形成,自然而然也就无法轻易消弭。
也因此,除却极少数对自身实力绝对自信的强者外,经验越是丰富的修仙者,就越是懂得低调隱藏的道理。
而像是眼前这位,明明立身在陆昭这样一位,新近风头正盛岳隍君的神域內,竟然还如此肆无忌惮释放自身气息,实在反常至极。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他在挑衅。
甚至是在光明正大的邀战!
陆昭见此,自然也没有避战的道理。
原因无他,这里乃是他的神域。
神圣不可侵犯!
什么是神性?
世界上的解释有很多,不同的存在有不同的理解。
神性本身也是一个复杂的概念,並非只有某一种单一的含义。
但是。
陆昭对神性其中的一个理解,那就是......至高至大、至神至圣、不可褻瀆。
是一种超越一切,让世人顶礼膜拜,无法兴起质疑和挑战欲望的无上权威。
当神开始流血了,神也就失去了其神圣性,变得不再是神了。
陆昭现在充其量,只能算作是一位中等偏下地位的小神。
自然不具备这种“超越一切”“凌驾於一切之上”的神圣性。
但是。
在陆昭看来,这种“超越一切”的神性,就像是无敌金身。
並非一蹴而就,而是通过一场又一场胜仗,一点点捶打锻炼而成。
眼前这位年轻道人的挑战,对陆昭而言就是锤炼神性的绝佳机会之一。
刚好还可以试试刚刚凝练而成的剑煞威力!
另外,对於此人的身份,陆昭也並非毫无猜测。
二者一战,必不可免。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陆昭身形一动,化为一道遁光,极速穿地脉而行。
眨眼,就出现在了与年轻道人相邻位置的一座山石上。
二者之间距离並不算近,起码能有两三里。
在凡人的视野中,彼此都只是一个模糊的小黑点,更別说是对峙、战斗了。
而对於正七品神祇和金丹修士而言,这个距离那却是触手可及。
二者都能非常清晰的看到彼此的面容。
“阁下是......玄清观岳忘川?”
岳忘川意外的看了陆昭一眼。
“你知道贫道?”
岳忘川对陆昭调查了底朝天,但二者实际上並没有见过面。
陆昭一见面,就认出了他......
以及推人,那可就相当有意思了。
岳忘川看陆昭,就好似看到了知己。
既感兴趣,又异常忌惮。
以至於岳忘川,愈发想要......弄死陆昭!
能在他的攻伐之下活著,方才有资格和他谈合作。
若是隨隨便便就死了,预想中的“神仙道”,或许根本就不存在!
陆昭笑笑道,“鬼姥修建有一座鬼城,里面曾搭建有一祭坛。”
“祭坛上掛了一幅人皮画卷,上面画的就是阁下的肖像......”
岳忘川顿时恍然。
二者无需更多言语,便立刻对彼此有了个相对深刻的了解。
能让鬼姥这等反派boss,恨的咬牙切齿,亲自修建祭坛,以“七星钉魂术”诅咒的存在,又是什么翩翩公子?
最重要的是,陆昭三言两语,就戳破了岳忘川的偽装,並且让他格外忌惮。
毕竟,陆昭提到了......绘製有他画像的人皮画卷和七星钉魂术。
陆昭既然杀死了鬼姥,想必七星钉魂术也落到了他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