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炼乾坤吧,镇元!”
一道声音从刑场上方的看台上传来。
玄的身影纹丝未动,腰间的斩魄刀迅速变形,化为护臂与手套,呈金属光泽,黑紫色的纹路骤然亮起。
玄抬手指向坑底。
【缚道之六十一·六杖光牢】。
几道金色光带从玄的指尖射出,穿透了虚的身体,將其固定在原地。
笠井久秀回过神,大口喘息。冷汗从额头滑落,“啪嗒”一声滴在石板上。他缓缓转头,看见玄站在看台上,右手前伸,金色护臂上的纹路还在明灭闪烁。
三寸。
只差三寸,自己就要被眼前的蝎尾刺穿。
腿一软,他险些跪倒在地,但还是用手中的斩魄刀撑著地面重新站起。
笠井久秀紧紧握著手中的斩魄刀,仿佛一鬆手就会力竭,如尘埃般坠地。他绕过蝎尾,一步一步迈向蝎型虚的头部。
蝎型虚的眼中红芒大盛,盯著走近的人类,却无法动弹分毫。
笠井久秀举起浅打,对准虚的头部。
一刀劈下。
虚的身躯化作灵子缓缓消散,如同风化的灰烬飘散在阴沉的天空下。
笠井久秀站在原地,看著虚消散的位置,大口喘息。
许久,他转过身,看向看台上的玄。
深深鞠躬。
“久秀……谢过救命之恩!”
他的声音沙哑发颤,在空旷的刑场中迴荡。
玄看著他,微微点头。
笠井久秀踉蹌著走向离开刑场的通道。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的那一刻,看台上压抑许久的议论声轰然炸开。
“玄又出手了!我四年前亲眼见过他击杀大型虚,我发誓他用的就是这招!”
“那就是他始解的招式吗?光属性的远程能力,太快了!”
再次目睹玄的出手,看台上响起学员们的议论声。
玄没有理会那些目光。他迅速解除了始解,镇元渐渐暗淡,重新化作灵子光点,匯聚、收缩,最终恢復成浅打的形態,返回刀鞘。
斋藤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用胳膊肘懟了懟他,低声说道:“你这招式看著好帅,我又想学了。”
玄看了她一眼,没有回应。
演习继续。
剩余学员一个接一个上场,完成挑战。
最终,全员生还。无人重伤,只有几人在之前的搏斗中受了轻伤——擦破皮的、被虚的爪子划出浅口子的,此刻已经自己包扎好,坐在看台上沉默不语。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急著离开。刑场上空那片天空依旧阴沉,但又一次亲身感受到死亡的气息,活著的感觉才显得如此真实。
当最后一个学员从通道返回看台时,山本元柳斋重国站起身。
他立於坑底中央,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环形看台上的每一个人。
“恭喜各位,无论胜败,都活了下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珍惜这次战斗,牢牢记在心底。以后面对的未必是实力相当的虚,身边也未必有人援助。”
山本的目光在玄身上短暂停留,又移开。
“解散。”
言罢,他转身离开看台,朝著元字塾的方向走去。雀部长次郎紧隨其后,两人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看台上,学员们三三两两站起身。他们不少人都有伤在身,光靠医护人员的包扎並不够,还需要儘快进食补充灵子並静养。
斋藤伸了个懒腰,从墙边站起来。
玄和斋藤並肩离开刑场。
身后,巨大的方形石坑静静沉陷於地面,灰色的石砖上,又添了几道新鲜的痕跡。抬起头,天空更加阴沉,万里乌云,看上去说不定下一秒就有雨滴落下。
刑场外。
山本元柳斋重国与雀部长次郎缓步走著。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间迴荡,四周无人,只有暮色渐浓。
雀部长次郎微微侧首。
“元柳斋阁下,在下有一事不解。”
山本脚步未停,声音低沉:“说。”
雀部跟上他的步伐:“今日四枫院玄使用的招式,和四年前相比如出一辙,但更加强大。那当真不是他的始解能力?”
山本沉默片刻。
“不是。”
他的目光落向远方渐暗的天际,脸上看不出表情。
“老夫能感知到,那些招式与他的斩魄刀之间,没有任何灵力连接。”
他顿了顿。
“与四年前一样,那是他所说的『鬼道』。”
雀部沉吟。
“……依在下观察,这『鬼道』既能远程攻击,又能束缚控制,如今看来似乎还有变强的潜力。若真如他所言是一种灵力操控机器,倘若能让普通死神掌握,对战力的提升不可小覷。”
山本没有接话。
两人继续前行,脚步声在迴廊中迴响。暮色渐深,瀞灵廷的轮廓在昏暗中愈发模糊。
良久,山本开口。
“或许吧。”
雀部微微一愣:“元柳斋阁下?”
山本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消失在迴廊尽头的暮色中。
此时已是三月,距离第1034届学员毕业的日子仅剩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