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神领法旨!定当恪尽职守,不负真君天恩!”
陈蛟不再多言,转身缓步走出高堂。
八员雷將无声隨行,甲冑鏗鏘,肃杀之气盈满庙堂,旋即如潮水般退去。
唯余堂下新封的代城隍与一眾惊魂未定的鬼吏,以及一座明镜高悬的匾额,冷冷映照著方才发生的一切。
陈蛟离了城隍庙,驾起云头。
不多时,便见四方云气滚动,一道道流光匯拢而来。
飞蓬、火铃霹雳使者、呼雷摄炁大將、乾天伏魔將军等一眾雷府將佐,各率本部兵马,皆已肃清所指之妖,齐至真君麾下听令。
三千雷府兵將於云端列阵,甲冑鲜明,旌旗猎猎,肃杀之气直衝霄汉。
诸將见过礼,陈蛟略一頷首,未多言语,只道:“往西海。”
獬豸低吼,踏云先行。
三千兵將如滚滚雷云,紧隨其后,径向那西海之滨浩荡而去。
下方玉狮府內外,新任代城隍与一眾鬼吏阴差,犹自跪伏在地,遥遥叩首,口称:“恭送真君!”
…………
…………
天高云淡,西海无垠。
但见势镇汪洋,威寧瑶海。潮涌银山,波翻雪浪。
丹崖怪石,削壁奇峰。正是藏真潜灵之所,纳垢含凶之渊。
正当海波浩渺,一碧万顷之际,忽见极远处海面轰然炸响,一道百丈高的浊浪冲天而起!
万千水花迸溅如雨,其中两道身影伴隨著乖张大笑破浪而出,
二妖魔你追我赶,搅得海涛汹涌,鱼龙惊走。
你道这两个是甚妖魔?有诗为证:
一个赤发靛面赛金刚,凸额獠牙放毫光。铁臂虬筋拿日月,原来是那水里的猴王。
一个黑袍墨甲似阎罗,细颈三角吐信长。搅海翻江寻常事,本是深潭的大蟒哥。
那赤发靛面、形似猿猴的妖王舞著一根黑沉沉的铁棒,回头嬉笑道:
“摩昂孙儿!就这般追风赶月的本事,也想捉拿你家外公?回你娘胎里再练个千八百年罢!”
话音未落,下方海面骤分,一道银色流光如惊虹掣电,破浪而出,直取猴王面门!
其势凌厉,隱带龙吟!
那寒光乃是一桿点钢枪,枪尖一点寒芒,凌厉无匹。
水猴妖王笑声戛然而止,面色微变,急回身將铁棒在背后一绞,“鐺”地一声脆响,堪堪將那银枪挑开。
钢枪倒飞而回,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稳稳接住。
只见浪分处,一位龙子踏波而出,身后跟著五百精锐水族,虾兵持戟,蟹將横刀,阵列森严。
这龙子果然仪表非俗,有诗讚曰:
头戴金冠束髮高,额间一点赤珠娇。雪袍广袖云纹绕,银绣盘龙衬锦袍。
白衬镶边飘雅韵,腰横玉带显英豪。龙宫太子威仪在,恰似天將下九霄。
正是西海龙王敖闰之长子,储君摩昂太子。
此刻他面沉如水,凤目含威,银枪斜指二妖,声音清越却蕴怒涛:
“泼猴!恶蟒!盗我龙宫宝珠,伤我巡海夜叉,还敢在此放肆狂言!
今日奉令擒你,还不速速伏法!”
水猴妖王与那黑蟒妖王相视一眼,非但不惧,反而咧嘴怪笑,妖气衝天而起,搅得周遭海面愈发恶浪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