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祁镇皱起眉头,看著这个只有十一岁的太子。
“锦衣卫和东厂已经足够了,都是查案的积年老手,你年纪尚小,就不要跟著凑这个热闹了,安心在东宫读书即可。”
朱祁镇的语气中带著不用怀疑的拒绝。
朱见深没有起身,他挺直了脊背,用诚恳的目光注视著对方。
“儿臣並非要干预朝廷查案,只是今日经歷了生死,想要儘早查出刺客的真面目。父皇若是不允许,儿臣心里日夜都不得安寧。”
这句话说的很真切,完全是一个刚刚受惊的孩子应有的反应。
“皇帝,深儿这话说的在理,那些刺客毕竟是衝著他这个太子来的。”
孙太后看著朱祁镇,语气舒缓但带著一股不容反驳的威严。
“他派个人去盯著案件的进展,心里头才能踏实下来,这是人之常情。”
“再说了,汤胤勣也是北镇抚司出来的老人了,这查案摸线索的事,他本就是个行家。有他参与,说不定还能帮上锦衣卫和东厂不少的忙,皇帝觉得呢。”
朱祁镇坐在龙椅上,听完太后这番话,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心里清楚,母后这是在护著太子。
但仔细想想,这些话也並非没道理,加个人进去盯著,確实能起到牵製作用。
他在心底反覆衡量了一番利益得失。
锦衣卫现在办事的逯杲是个狠角色,能力够用。
东厂那边的牛玉曾是儿时伴读,忠诚可靠。
让太子的人进去做个看客,可以防止这两家串通一气敷衍了事。
想到这里,朱祁镇缓慢的点了点头。
“既然母后也这么说,汤胤勣可以参与协查此案。”
他將视线转向下方的汤胤勣,定下了一个明確的规矩界限。
“但你给朕记住,只能旁听案件,提供线索,绝不得干预审案的正常流程,主审还是锦衣卫。”
朱见深心底一块石头落地,他恭恭敬敬的施礼。
“儿臣谢父皇隆恩。”
汤胤勣跟著磕头,大声应下这份差事。
朱祁镇转头看向一旁的李永昌,开始下达正式的人事指派。
“去传朕的口諭,指定锦衣卫指挥僉事逯杲,全权主审这起刺杀大案。”
“再告诉司礼监掌印太监牛玉,东厂那边由他派得力人手暗中监查,不得有误。”
朱见深跪在地上,余光看著地砖上摇晃的光影。
他心里清楚,父皇这是在用最熟练的手法进行各方势力的重新制衡。
把几头狼关在同一个笼子里互相撕咬,谁也別想在这个案子里一手遮天。
而他,成功拿到了关键的那张入场券。
退下的时候,夜色已深,寒风刺骨。
朱见深走出乾清宫,看了看身旁的汤胤勣。
“这段日子,你要睁大眼睛,好好盯著逯杲,他可是京城內最会吃人的恶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