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的人插手了,锦衣卫想在这件案子上糊弄过去或者一手遮天,行不通。
孟鸿渐面无表情的走到前方,对著逯杲和汤胤勣各自点了一下头。
“逯僉事,汤左率。”
没有多余的寒暄,孟鸿渐便退回到了牛玉的侧后方,双脚站定。
逯杲收敛起笑容,走到正堂台阶边缘,对著院子里的锦衣卫大声下达了指令。
“都別愣著了,把所有尸体的衣服扒光,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的找。”
“身上的刺字和胎记,乃至从前的陈年旧伤,一丝一毫都不能漏掉。”
几十个校尉动手,粗暴的撕扯开那些被雨水浸泡过的衣裤。
院子里只剩下利刃划破布料的撕开声,和尸体被翻动时发出的沉闷碰撞声。
负责左侧第二排的一名校尉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站起身大声稟报。
“逯僉事,这具尸体的左臂上,刺著一个很清晰的纹身標记。”
汤胤勣和逯杲在同一时间迈开步子,快步走到了那具冰冷的尸体旁边蹲下。
尸体的左臂肌肉扎实,上臂位置刺著一个青黑的勇字,字跡边缘已经模糊。
汤胤勣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紧紧拧在了一起,他认识这个带有浓重军方色彩的標记。
京城三大营之一的三千营,內部使用的最高规格旗帜,正是印著这个图案的勇字旗。
而三千营,那是忠国公石亨的老家底。
逯杲的脸色有些难看,他站起身,指著几名校尉吩咐。
“把这具尸体单独抬出来,放到正堂门口晾著,任何人不准靠近。”
线索既然指向了京营,就必须找熟面孔来辨认。
逯杲转过身,看著身边一名百户下达命令。
“你带上我的一封手书,赶去京营,把三千营今日当值的千户、百户叫过来几个认尸。”
汤胤勣站在旁边,语气平静的接过了这个差事。
“逯大人,让某去走一趟吧,当年在军中任职,京营里面那帮带兵的武將,某更熟悉一些。”
逯杲看了牛玉一眼,见对方没有反应,便痛快的点了点头。
汤胤勣带著陈錚等人,骑著快马直奔京城驻军的营地。
一个时辰之后,他带回了三个穿著明光鎧的三千营军官,其中一个是副千户,另外两个是百户。
这三个人一进北镇抚司的大门,就被院子里那四十多具剥光的尸体嚇白了脸。
汤胤勣將他们带到正堂台阶下的那具带有勇字纹身的尸体跟前。
“三位仔细看看,这张脸,可觉得面熟。”
那个副千户只看了一眼尸体的面部轮廓,身体就颤抖了一下。
他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沙哑的开口。
“这人属下认识,他叫王胜,籍贯是河北,原本是咱们三千营里的正军。”
副千户抬起头,眼神慌乱的看著逯杲。
“不过,三年前,上面下达了兵员整编的调令,他被调去团营当差了。”
另外两个百户也凑上前仔细辨认了一番,跟著连连点头附和,確认这具尸体就是王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