逯杲拿出一本册子,冷冷的看著三人。
“你们確认没有看走眼?”
三名军官的声音整齐划一:
“属下可以用项上人头担保,绝没有看错。”
逯杲拿起毛笔,在册子上重重的写下一行字:王胜,原属三千营,现已调入团营。
突破口既然已经撕开,调查的范围必须扩大。
逯杲直接下达了大规模调人的死命令。
“再去传信,把五军营、神机营、团营里百户以上的军官,多叫一些过来认人。”
一直没有说话的孟鸿渐走到院子中间,对著几名东厂番子招了招手。
“你们几个,跟著锦衣卫的兄弟们一起去请人,路上別出了什么岔子。”
半个时辰之內,一大批披坚执锐的京军中层军官,被陆续带进了北镇抚司。
逯杲指著院子里的四十三具尸体,对所有军官下达了指令。
“诸位,太子遇刺的案子,事关重大,你们每个人都在这死人堆里走一圈。”
“把自己营里认识的人,不管是现在还在的,还是曾经待过的,都指出来,谁敢隱瞒,以谋逆同罪论处。”
几十名军官分成好几队,硬著头皮穿行在一排排苍白的尸体中间。
锦衣卫的文书校尉拿著厚厚的名册,亦步亦趋的跟在他们后面,只要有人指认,就按著人头逐一进行详尽的登记。
整整折腾了一个多时辰,繁杂的认尸程序终於结束。
逯杲拿著匯总好的那本厚实名册,面容严峻的走到了正堂之內。
“牛公公,最终的清点结果已经出来了,有正式军籍在案的,总共查实了十八具。”
逯杲低头看了一眼名册,声音在大堂里迴荡。
“其中,带有三千营背景的有两具;五军营认出来了四具,神机营认出来了三具。”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说话的语气。
“而在团营那边服役的,整整认出了九具。”
所有有底细的死人,全都被打上了大明核心卫戍部队的烙印。
其余二十五具尸体,没有任何身份標记,军官们也都认不出,成了查无此人的断线状態。
尸体的身份暂时查清了一部分,但物证还有待深挖。
陈錚从隨身携带的包袱里,拿出了那个被层层包裹的兵仗局火弹,交到了汤胤勣手中。
汤胤勣直接將火弹的底部翻转过来,展现在逯杲和孟鸿渐的眼前。
火弹底部清晰的刻著两个小巧的篆体铭文:天威。
汤胤勣在军中摸爬滚打多年,对这些火器编號了如指掌。
“逯僉事,天威,这是景泰年间兵仗局铸造火器时,统一使用的制式编號。”
他將火弹放在桌面上,“天顺元年皇上登基之后,所有新造火器的编號,就已经改用胜字头了。”
汤胤勣给出判断,“这枚在刺杀现场捡到的火弹,不是当朝新造的,是景泰年间的老物件。”
逯杲点了点头,派出两路人马。
一路直接去皇城里的兵仗局,调取景泰年间所有的火器出库记录存档。
另一路则分散去往京城各大营,彻查这批天威號火弹的入库帐册,並清点现存的数量。
汤胤勣主动向逯杲请示。
“兵仗局那边规矩多,某去走一趟,把记录原件带回来。”
逯杲同意了,孟鸿渐也派了两名东厂的心腹档头跟著汤胤勣同行,做到寸步不离。
一个多时辰后,去往兵仗局的人最先带回了消息。
兵仗局的陈年旧帐记录的非常清晰明了。
景泰年间一共铸造了多少枚天威火弹,每一批拨发给了哪个具体的京营。
三千营领走了多少,五军营拿了多少,神机营分了多少,数量明细,划拨时间和经办官员的名字,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
黄昏时分,去各营实地查帐盘库的锦衣卫也都悉数赶回了北镇抚司。
逯杲听著手下校尉们逐一进行的详细匯报,脸色变的越来越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