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一种咬牙切齿的低语,但其中的恨意却愈发浓烈,“不管你是谁……就算追到地狱,我也要把你揪出来!”
骂著骂著,仓库门的缝隙中透出一道光。
四宫凛愣了愣,试著伸手一拉,门开了。
仓库大门的锁不知何时解开了,她早就可以拉门离开,只是一直在敲门拍门推门,所以完全没有发现……
想明白这一点,四宫凛更难受了。
她一把拉开仓库门,顾不得其他,发疯似的跑回港区交番。
一路上,她用尽全力奔跑,心臟狂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所长!找到警署!告诉他们自己是清白的,自己被陷害了!
她喘著粗气,脸色苍白,丸子头因为奔跑和汗水而凌乱不堪;片刻后,她衝进交番,用力推开大门,门上的铃鐺被撞得叮噹作响。
交番里,只有西尾勇介所长一个人。
他昨天刚开完会,通宵巡查,今早返回交番,主要是为了取换洗衣服,过会还得去警署继续加班工作。
万万没想到,他前脚刚进交番,嫌犯四宫凛后脚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所、所长!”四宫凛声音带著哭腔,“你听我说!我被陷害了!我根本不知道银行抢劫和、和……我父亲的事!我被关在仓库里,有人冒充我!”
西尾勇介一边慢慢向后退,一边將手悄悄移向腰间的对讲机和手銬,尬笑著说:“你先……冷静一下,別激动。”
四宫凛看到他这个动作,心一下子凉了半截,急切地向前一步:“所长!你要相信我!”
“別动!”
西尾勇介猛地提高音量,同时迅速抓起桌上的对讲机,一边紧盯著四宫凛,一边试图按下通话键呼叫增援,“这里是港区交番!发现通缉嫌疑人四宫凛!请求立刻支——”
他的话还没说完。
“不是这样的!”四宫凛大喊,泪水终於控制不住涌了出来。
她被绑架没哭,被陷害没哭,得知父亲死了也没哭,直至此刻看到所长把她当嫌犯对待,她一下就破防了。
“如果你是清白的,就跟我一起回警署吧……”西尾勇介从腰间抽出手銬,试探著向前走去。
四宫凛见过刑警办案,也见过父亲跟警署串联,警署的大门但凡进去,不脱层皮別想出来——现在刑警的办案方式极其简单粗暴,刑讯逼供的行为可以说是相当普遍。
不!不能就这样被抓住!
四宫凛猛地后退一步,看著西尾勇介拿著手銬越靠越近,身后是敞开的交番大门,门外是熟悉的街道。
“四宫!站住!別做傻事!”西尾勇介看出了她的意图。
四宫凛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衝出交番大门,西尾勇介紧追上去,用对讲机通报:
“港区交番呼叫支援!通缉嫌疑人现正向赤坂方向逃跑!请求周边警力增援封锁路口!”
警笛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四宫凛拼命奔逃,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能看到的每一个路口,似乎都有红蓝灯光在闪烁。
怎么办?怎么办!
她慌不择路,衝出小巷,正好撞见了一辆巡逻车,心里咯噔一声,心想完了,人生要结束在这里了。
这时,巡逻车后备箱传来咔噠解锁的声音。
司机降下车窗,四宫凛定睛一看,来者竟然是原真生。
他用大拇指指向车后,乾脆利落道:
“上车,我带你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