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雪琪亮起天琊,剑指兽神,声音清灵,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想伤他,先过我这一关。”
全场寂静。
法相双手合十,低声诵了一句佛號,念珠在手中快速拨动。
田不易站在大竹峰的队伍中,看著天空中的陆雪琪,又看著顾云霄,嘴角带著一丝笑意,眼中满是欣慰。
小白站在大竹峰的队伍中,金黄色的竖瞳中满是复杂。
她活了一千多年,见过无数生死离別,见过无数山盟海誓,可见到一个人愿意为了挚爱而死,仍是无比触动。
她看著陆雪琪,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敬佩,有羡慕,还有一丝隱隱的嫉妒。
兽神坐在饕餮背上,看著陆雪琪,沉默了片刻。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开口了,声音平淡,却带著几分试探,几分不解:
“倘若我杀了他呢?”
陆雪琪没有犹豫,没有迟疑,甚至连想都没有想。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字字如铁:
“若他死了,而我不能为他报仇,那我也不会独活。”
全场再次寂静。
这不是山盟海誓,这不是甜言蜜语,这是以命相许,这是生死相隨。
兽神看著陆雪琪,看著她那副义无反顾的模样,那清冷而决绝的眼神,沉默了。
他的心中,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这世间,真的有人会为了自己心爱之人而死吗?
真的有人愿意生死相隨、不离不弃吗?
可玲瓏呢?
他那么爱玲瓏,爱到愿意为她与天下为敌,爱到愿意为她去死。
可她不惜性命封印他,不惜与他同归於尽。
她爱他吗?她真的爱他吗?
兽神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隨即被愤怒取代。
他的脸色变得狰狞,周身的气息暴涨,黑色的雾气从他体內狂涌而出,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了墨色。
饕餮感受到主人的情绪,仰天咆哮,声震九霄,四只血红色的眼睛中满是暴戾。
他要杀了他们,杀了所有人。
就在这时——
“吼——!!!”
一声震天的嘶吼从青云门虹桥边上的水潭中传来。
那声音浑厚而威严,如同从远古时代传来的龙吟,震得大地都在颤抖,震得下方的修士们耳膜生疼。
水潭中,巨浪翻涌,一道巨大的身影从水潭中一跃而起。
那是一只通体青黑的巨兽,形如麒麟,周身鳞甲闪烁著幽光,一双巨大的眼睛如同两盏灯笼。
青云门镇山灵尊——水麒麟。
它踏水而出,仰天发出一声震天的嘶吼,那声音中满是战意,满是愤怒。
顾云霄嘴角微微上扬,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水麒麟的背上。
水麒麟仰天咆哮,四蹄踏空,载著顾云霄腾在空中。
天空中,水麒麟和黄鸟並肩而立。
水麒麟通体青黑,鳞甲闪烁著幽光,威风凛凛;
黄鸟通体金黄,羽翼闪烁著金光,神骏非凡。
两只神兽驮著夫妻两个人,对峙著对面的兽神和饕餮。
三只上古凶兽,三个人,在天空中形成一幅壮观的画面。
下方所有人都看呆了。
“灵尊!灵尊出战了!”
“顾掌门和陆师姐,骑在神兽上,太帅了!”
“这画面……这画面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曾书书的手在发抖,笔尖在本子上疯狂舞动,字跡潦草得几乎认不出来。
“顾掌门骑灵尊,陆师姐骑黄鸟,两只神兽並肩而立,对峙兽神与饕餮。
场面之壮观,气势之恢宏,为青云门立派以来之最!”
他写到这里,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那三道身影,又低头补了一句:
“此情此景,当录於《青云门志》之首,传於后世,永世不忘!”
水麒麟张开大嘴,一道青色的光芒从它口中涌出,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如同一轮青色的太阳。
光芒中,一柄古剑缓缓浮现,剑身古朴,剑刃上隱隱有光芒流转,那光芒忽明忽暗,如同活物的呼吸。
剑意从剑身上散发出来,浩瀚如海,凌厉如锋,压得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诛仙剑!
顾云霄伸手握住诛仙剑的剑柄,剑身上的光芒骤然亮起,青色的光芒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了一片青绿。
他將诛仙剑悬在身前,让它悬浮在半空中,与墨雪、七星、玄火併排。
墨色的寒气、银白色的星光、赤红色的火焰、青色的诛仙剑气。
四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四色屏障,將顾云霄和陆雪琪笼罩其中。
全场震惊。
“诛仙剑!传说中的诛仙剑!”
“墨雪、七星、玄火、诛仙——四柄九天神兵!四柄啊!”
“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操控四柄仙剑?这需要多强的神识?多强的剑意?”
没有人能回答这些问题。
他们只知道,顾云霄比他们想像的还要强得多。
兽神的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玄火剑,附带八荒火龙的气息,至阳至刚,是他的克星。
诛仙剑,吸纳天地戾气,与他同源,一样纯粹、一样暴戾。
若说玄火剑是他的天敌,那诛仙剑就是他的镜像——
同样由戾气所生,同样蕴含著毁灭的力量。
被诛仙剑所伤,比被任何剑所伤都要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