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林冲纵马当先,径直朝著金沙滩衝杀而去。
金沙滩本就荒疏,平日里守滩的小嘍囉本就缺粮少食,一个个面黄肌瘦、有气无力,乍见一匹战马踏滩而来,蹄声震得沙土飞扬,登时嚇得魂飞魄散。
马上汉子盔明甲亮,手持长枪,背上还挎著弯弓长箭,一身行头与官军別无二致。
眾嘍囉哪里见过这般阵仗,只当是官军神兵天降,哪里还敢抵挡,心胆俱裂之下,只顾四散奔逃。
“哪里走!”
林冲一声断喝,策马在滩涂之上纵横驰骋,枪尖寒光闪烁,直扑那些散在岸边的贼寇。
反应快的嘍囉连滚带爬窜上泊在岸边的小渔船,拼命摇櫓朝水泊深处划去;
反应慢的腿脚发软,被林冲枪桿轻轻一点,便瘫倒在地,动弹不得;
更多人则是丟了兵器,连滚带爬朝著山上关卡狂奔,只想躲进寨墙之后苟全性命。
不过片刻功夫,等张山、鲁智深一行人赶到金沙滩时,滩上早已空无一人,只留下散落的竹筐、破旧兵器,还有几艘没来得及划走的小渔船,隨波轻轻晃动。
阮小二望著立马滩头的林冲,忍不住拱手讚嘆,脸上满是敬服:“林教头不愧是能杀高俅的好汉!”
八十万禁军教头的名头,果然不是虚传,难怪这几人便敢径直从正面强攻梁山。
林冲神色平淡,並无半分骄矜。
以骑兵衝击毫无防备的散卒,本就是以强凌弱,更何况这些人连正经步卒都算不上,胜之不足为奇。
便是弃马步战,凭他一身武艺,也能轻易將这群乌合之眾杀散。
“三弟,接下来如何行事?”林冲勒住马韁,转头看向张山,语气沉稳。
张山目光扫过山坡上紧闭的关卡,又瞥了一眼身旁按捺不住、跃跃欲试的鲁智深,当即笑道:“大哥身手了得,何不亲自出手,破了眼前这道关口?”
鲁智深闻言,精神陡然一振,方才没能出手本就憋得难受,此刻听得这话,当即放声应道:
“好!且看洒家手段!”
眾人簇拥著张山,沿著滩涂旁的山路缓缓前行,不多时便来到梁山第一关前。
这第一关依山而建,卡在金沙滩通往山上的必经隘口,两侧皆是陡峭岩壁,唯有中间一条通路,地势极为险要。
关隘以碗口粗的松木垒砌寨墙,外层裹以厚土,墙高足有两丈,墙上砌著箭垛、女墙,供守关之人瞭望射箭。
正中是两扇是厚木寨门,门板上钉满粗大铁钉。
寨墙两侧堆放著些许滚木、礌石,却杂乱堆砌,蒙著一层灰尘,显然许久不曾动用。
墙上还竖著几面破旧旗帜,被山风吹得耷拉下来,毫无精气神。
守关的嘍囉本就不多,个个衣衫破烂,面有菜色,手中兵器也是参差不齐,多是锈跡斑斑的朴刀、竹杆长枪,弓箭更是粗製劣弓,配著羽箭稀疏的竹箭,一看便知山寨钱粮匱乏,守备早已鬆弛。
张山自背上摘下弓箭,递了个眼色给林冲:“二哥,烦请为大哥掠阵。”
林冲点头会意,勒马横枪,弯弓搭箭,紧盯寨墙之上,但凡有嘍囉露头聒噪,便隨时准备射箭压制。
张山也同时引弓,这般练兵试手的机会,自然不会轻易错过。
鲁智深全身披掛重甲,甲叶碰撞发出清脆声响,手提水磨禪杖,迈开大步,径直朝著关卡大门快步衝去。
贼寇逃窜仓促,关卡前竟不曾布设拒马、木柵栏一类的防御器械,想来梁山眾人盘踞此处已久,从未想过,竟有人能一路杀到关下。
此前宋万本在第一关坐镇,眼见林冲骑马纵横,瞬间便將滩上守卒衝散,早已嚇得六神无主,只顾下令嘍囉紧闭寨门,自己则慌不择路,急匆匆跑上山去寻王伦报信。
宋万一走,关墙之上的嘍囉顿时没了主心骨,你看我、我看你,一个个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应对。
不知是谁哆哆嗦嗦喊了一声“射箭”,眾嘍囉才慌忙拿起弓箭,朝著鲁智深胡乱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