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厨的空地上,烟火繚绕。
李四领著几个弟兄,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把库房里的粮食、咸肉,还有阮氏兄弟刚从湖里打上来的鲜鱼,简单清洗燉煮,一股混合著肉香、鱼香的味道,很快飘满了山寨。
梁山眾人排著队领吃食,个个手里捧著粗瓷大碗,狼吞虎咽,吃得满头大汗,这是他们跟著王伦这么久,第一次能放开肚子吃饱,连碗底都舔得乾乾净净。
李四趁著忙活的间隙,凑到张山身边,压低声音说道:“三哥,原来菜园子的那些兄弟,这会儿都有了主意,有的想进步军,有的想进水军,还有几个想做內务。”
张山正靠在廊柱上,看著眾人吃饭的模样:“让他们自己选,怎么舒心怎么来。先给他们安排个小头目,都是从东京一路跟著咱们过来的,出生入死的弟兄,绝不能亏待。”
李四脸上露出笑容,他就知道,三哥从来不会寒了自己人的心。
“还有一事。”张山又开口,语气坚定,“每人先发一百贯安家费,在路上顛沛流离,没时间安顿,现在总算在梁山落脚了,先分些小钱,让兄弟们心里踏实。”
那些从东京一路追隨他的弟兄,个个都是肯把命交给他的人,这份情,他记在心里,更要落到实处。
杀了高衙內没分,现在正好先分一点。
李四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低声劝道:“三哥,要不先缓缓?梁山库房现在基本空了,正是用钱的时候,粮草、武器都得添置。再说,兄弟们都在山上,平日里也用不上多少现钱。”
张山笑了笑,拍了拍李四的肩膀,语气真切:“四郎,我是什么人,你最清楚。兄弟们肯跟著我出生入死,是他们的心意;我待兄弟们不薄,是我的心意。去吧,照我说的做,告诉兄弟们,只要咱们齐心协力,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发不发钱是他的事,能不能花,有没有地方花,怎么花,那就是兄弟们的事。
李四眼眶微微发红,有些哽咽,三哥还是原来的三哥,不管处境如何,从来不会亏待跟著他的弟兄。
他重重点头:“好,三哥,我这就去办!”
“等等。”张山叫住他,补充道,“让兄弟们日后也跟著一起习武操练,別閒著,这身本事,才是咱们在这世道保命的根基。”
李四咧嘴一笑,摆了摆手:“三哥放心,不用催!这一路上刀光剑影,兄弟们都懂,练好了武艺才能保命,现在个个都主动找地方练拳脚,不用人盯著。”
可不是嘛,从东京突围,一路躲避官府追捕,见多了生死,这些弟兄早就练出了危机意识,不用人催促,也知道习武的重要性。
吃饱了就要训练,训练很简单,就是长枪突刺!
这是最快的提升战斗力的方式。
张山把鲁智深和林冲新选出来的两百多號人,打乱重新编排,又让从东京一路过来、愿意继续打仗的弟兄,都参与进去,每人管二十人,当个小头目,既能带动训练,也能稳住人心。
大个子就是这些小头目里的一个。
他本是东京街头的泼皮,跟著张山杀高俅、闯重围,一路过来,也练就了几分胆气和力气。
傍晚,训练结束,弟兄们三三两两坐在营房外的空地上,揉著酸痛的胳膊腿,喘著粗气。
一个原来的梁山士兵,凑到大个子身边,满脸好奇地问道:“队长,你跟我们说说,寨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男人之间,最是讲义气,也最是好奇强者。
一群糙汉子,今天训练累得够呛,可也真真切切吃饱了饭,心里对这位新寨主,满是好奇和敬畏。
大个子往地上一坐,咧嘴一笑,语气里满是自豪:“我三哥?那可不是一般人,江湖上说的义薄云天,说的就是他!”
他顿了顿,故意提高声音,引得周围几个弟兄都凑了过来:“高俅你们都知道吧?当朝太尉,一手遮天,就是我三哥想办法杀的!”
“不仅杀了高俅,连他那个作恶多端的儿子高衙內,也一併收拾了,替东京城里不少受苦的人出了口气!”
围著的弟兄们,有的听说过高俅的恶名,有的没怎么听过,此刻都瞪圆了眼睛,听得入了神。
“队长,你再给我们说说,详细点!”一个机灵的弟兄,连忙上前,给大个子捶著腿,满脸討好。
大个子被捶得舒服,脸上笑容更盛,心里暗自盘算,就算他们不问,他也得好好说说,
都是底层摸爬滚打的人,他最清楚,吹嘘自家寨主的厉害,既能长自家志气,也能让这些新弟兄心服口服。
就这样,一群人围坐成一圈,听大个子眉飞色舞地吹嘘起来,唾沫星子乱飞,把张山的事跡说得神乎其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