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0,三號禁闭室,犯人状態平静,无异常。】
写完之后,他继续往前走,去检查下一个禁闭室。
“蠢货。”
在他身后,三號禁闭室里,鬼牙冷笑一声,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右手。
手指之间夹著一根细长的金属片,大约十厘米长,两毫米宽,边缘被磨得很薄。
这是从餐盘的边缘上掰下来的,塑料餐盘的边缘有一圈加固用的金属条,用一把钝刀或足够有力的手指就可以把它撬下来。
他把金属片举到灯光下,眯起眼睛看著它的边缘。
金属片从门缝塞进去,顶住锁舌,向上撬动三到四毫米,锁舌就会缩回锁体內。
需要的是角度和力度,角度他已经算好了,力度需要在黑暗中练习。
三次尝试后失败,他把金属片重新藏回鞋底和內底之间的夹层里,然后闭上眼睛,继续冥想。
这是个需要耐心的活,而他现在正好有。
在禁闭室外面,走廊尽头的时钟秒针一下一下地跳动著,发出细微的咔噠声。
每六十声咔噠,分针跳动一下。
分针跳动六十下,时针移动一格。
时针移动二十四格,就是新的一天。
晚上七点,晚餐时间。
食堂里瀰漫著煮豆子和玉米面包的味道。
这种味道和昨天一样,和前天的也一样,和大前天的还是完全一样。
在麦克莱恩县立矫正中心,菜单是一个以七天为周期无限循环的函数。
星期一是豆子和麵包,星期二是通心粉和肉酱,星期三是燉菜和米饭。
星期四是炸鸡块和土豆泥,星期五是鱼排和玉米饼,星期六是汉堡和薯条,星期天是“惊喜大杂烩”。
所谓的惊喜大杂烩,就是玛莎太太会把一周剩下的所有食材切碎煮成一锅。
味道每次都略有不同,但底层的逻辑是一致的,不浪费任何可以吃的东西!
今天的豆子煮得比平时烂了一些,勺子舀起来的时候,豆子们在勺子里塌成了一团。
玛莎太太今天的心情大概不太好,豆子煮过头通常意味著她在灶台前走神了。
走神的原因可能是早上採购时和供应商吵了一架,也可能是她最小的孩子昨晚发烧了,她一夜没睡好。
犯人们本来不会在意这些,直到他们发现自己吃的东西好坏根据对方的心情决定,才意识到大事不妙。
“三只狗”中的两个,小刀和另一个绰號叫“胖子”的年轻拉丁裔坐在靠墙的桌子旁。
他们的餐盘里堆著比別人多一些的玉米面包。
这不是因为他们运气好,而是因为今天负责分发麵包的犯人是他们的人。
在监狱里,食物的分配也是最基础的权力展示。
谁能多拿一块麵包,谁能在汤里多舀一勺肉,这些都是权力网络的映射。
小刀把一块玉米面包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嘴里,一半放回盘子里。
他有些心神不寧,因为另外两个同伴跟他说了一些不太妙的话,他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蓝蛇坐在他的固定位置上,四个手下围坐在他周围。
他们的餐盘里的玉米面包比標准分量少了一些,这是一种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