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果然是个菜鸟,船还坏了。”公共频道里传来对方毫不掩饰的嗤笑和交谈声(似乎忘了关內部通讯),“老大,直接上吧,別跟他废话了!这破船虽然看著旧,但刚才挣扎那下子引擎出力不错,核心应该有点料!还有那条狼,看起来灵性不低,能卖个好价钱!”
“小子,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熄火!不然……”那沙哑声音再次响起,充满威胁。
就在这时,凌驍“终於”似乎“手忙脚乱”地,將陨星號“跌跌撞撞”地“开”进了那片微陨石稀疏区的边缘。大大小小的岩石碎块开始出现在舷窗外。
“就是现在!发財,左舷三十度,那块最大的暗色石头后面!”凌驍在心中暴喝,眼神瞬间从“慌乱”变得锐利如刀,所有偽装尽去!
陨星號那“咳嗽”的引擎,在这一刻轰然爆发出远超平时的、流畅而澎湃的动力!原本“跛行”的姿態瞬间被强行纠正,星舟如同一条蓄力已久的猎豹,猛地一个极其刁钻的、违反常理的急转加下沉,並非向前逃离,而是主动划出一道险峻的弧线,朝著斜侧方一块体积较大、成分似乎能干扰探测的暗色陨石后面扎去!
这一下变向太快、太突兀,完全不像是一艘“重伤”星舟能做出来的动作。那艘拾荒者船显然没料到,愣了一瞬。就是这一瞬!
凌驍在星舟没入陨石阴影的剎那,早已准备好的指令发出!陨星號腹部,一个之前从未启用过的、临时加装的、来自旧土材料的简易拋射装置猛地激发!数团不起眼的、混合了金属碎屑和强干扰涂料的“垃圾团”,被以不同角度、不同初速拋射向四周虚空,同时自身开始散发微弱的、但频谱杂乱的能量信號!
“妈的!是陷阱!这小子扮猪吃老虎!”拾荒者船里传来气急败坏的怒吼。“开火!覆盖那块石头区域!別让他跑了!”
几门副炮的炮口亮起光芒,数道顏色不一、威力参差不齐的能量光束胡乱地射向凌驍消失的陨石区域,在岩石和“垃圾团”上炸开一团团火光和碎片,却根本摸不到陨星號的边。
而此刻,凌驍早已驾驶著陨星號,凭藉著对刚才短暂观察地形的记忆和发財的实时指引,如同鬼魅般在几块较大的陨石阴影间快速穿梭、变向。他根本不与对方正面交锋,星舟状態也经不起对射。他的目標很明確——绕到对方侧后,攻击其最薄弱、也是这种拼凑船几乎无法避免的弱点:不同装甲板块之间的连接处,以及那些外露的、缺乏保护的副炮基座和传感器!
拾荒者船疯狂地转向、开火,试图捕捉陨星號的轨跡。但在这片不算复杂却足够干扰视线的陨石区,凌驍將陨星號受损左舷带来的、那种独特的、难以预测的细微机动偏差,反而化作了迷惑对手的武器。他的航线总是比对方预判的,偏出那么一点点,恰恰躲过炮火,或者引导炮火打在岩石上。
“他在哪?!”
“右舷!不,左舷!该死!”
“探测被干扰了!靠眼睛!”
拾荒者船內一片混乱。他们习惯了依仗船多势眾或者猎物惊慌逃窜,何曾遇到过这种在狭窄地形里如此油滑、又精准地抓住他们船体弱点的对手?
就在对方因为几次射击落空而出现短暂火力间歇、船体转向略显迟滯的剎那——
凌驍眼中寒光一闪,陨星號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如同阴影中扑出的毒蛇,猛地窜出!右舷两门仅存的、完好的轻型近防速射炮(能量有限,一直未用)同时开火!不是瞄准船体中央,而是精准地扫向对方右舷后方,两块明显是后来焊接上去的、顏色不一的装甲板接缝处,以及旁边一个裸露的、不断旋转的球形传感器阵列!
“嗤嗤嗤嗤——!!”
“啊!我的眼睛!右舷护盾失效!结构损伤!”
“传感器阵列损毁!我们瞎了一只眼!”
拾荒者船剧烈震动,內部警报狂响。这一击並未造成致命伤,但打掉了他们关键的探测和部分防御
拾荒者船毫不犹豫,甚至连剩余的炮火掩护都不要了,尾部主引擎喷出浑浊的、带著黑烟的尾焰,以一个狼狈不堪的姿態,疯狂加速,朝著来时的方向,头也不回地逃窜而去,转眼就消失在了虚空黑暗中。
凌驍没有追击。陨星號的状態也追不上。他缓缓將星舟驶出陨石区,停在原地,警惕地观察了片刻,確认对方真的远去,没有埋伏。
凌驍缓缓鬆开紧握操控杆的、有些发白的手指,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刚才的周旋看似轻鬆,实则每一次变向、每一次躲避,都在压榨著星舟脆弱的结构和他紧绷的神经。那两门近防炮的齐射,也消耗了宝贵的能量储备。
“嗯,跑了。”凌驍摸了摸它的头,目光投向拾荒者船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
第一次接触星海中的“散修”,或者说,星海盗。粗鄙,贪婪,狡猾,但也欺软怕硬。这让他对即將抵达的、玉佩感应的那个“门户”区域,有了更现实的预期。那里恐怕绝非什么祥和之地,而是充满了类似的、为了生存和资源不择手段的狠角色。
他检查了一下星舟状態。刚才的机动让本就脆弱舰体损伤加重一分,但值得。他获得了宝贵的实战经验,验证了在星舟战中利用地形和自身特点(哪怕是缺点)的策略,更重要的是——他活了下来,並且击退了第一次来自域外的盗匪。
陨星號调整方向,重新对准玉佩“锚点”的呼唤,继续前行。这一次,凌驍的眼神更加內敛,也更加坚定。第一次航程让他感受到。弱肉强食,无所不用其极。而他,必须更快地適应,更快地……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