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军路上,马车之中,张寧轻轻挑开车帘,目光始终追隨著阵前那道高大威猛的身影。
张寧看著看著,脸颊泛起淡淡红晕,满心都是柔情,只盼乱世早日终结,能与这心爱之人安稳相守,再不受这战乱之苦。
大军刚踏入弘农地界,前方探马便疾驰而回,翻身跪地急报:“主公!前方三里处,有一支军阵迎面而来,铁甲森森,气势骇人,不知是敌是友!”
吕布眉头一蹙,心中暗自思忖:莫非是张勋察觉宛城失守,提前派兵回援,在此截杀自己?
“全军止步,列阵,备战!”
吕布一声令下,三千兵马瞬间列成战阵,士卒持刀搭箭,严阵以待。
吕布勒住赤兔马,手持方天画戟,立於阵前,目光冷冽地望向远方。
不过片刻,远处军阵缓缓逼近,映入眼帘的一幕,让吕布都微微动容。
这支军队清一色身著黑色重甲,队列整齐,步伐沉稳如一,军纪严明到极致,行进间几乎听不到杂乱声响,压迫感十足。
前排士卒手持巨型铁盾与重刀,后面则列著一排排长约一丈、双刃锋利的长柄大刀,兵刃寒光慑人。
吕布盯著那长柄兵器,眼中闪过讶异,这形制,竟与陌刀一般无二!
再看向阵前为首的那道身影,身形挺拔、面容刚毅,越看越是眼熟。
是他?高顺?
不等吕布多想,高顺已然看清前方阵前的赤兔宝马与吕布的身影,眼中瞬间迸发出精光,当即抬手喝令全军止步。
高顺快步出阵,在距离吕布十步之外,当即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浑厚沉稳:“属下高顺,拜见主公!”
真的是高顺,吕布心中大喜,当即飞身下马,快步上前一把扶起高顺,连声说道:“高顺快快请起,你我之间,何须行此大礼!”
高顺起身,脸上满是愧疚与急切,连忙解释道:“主公,属下从逃难到泥溢口的难民口中得知,弘农失陷,张绣將军下落不明,心中焦急万分,未等主公军令,便率陷阵营弟兄星夜驰援,无令擅动,还望主公恕罪!”
吕布拍著他的肩膀,朗声宽慰:“此乃顾全大局之举,何罪之有!你来得正是时候,解我燃眉之急!”
当下,吕布军与高顺的陷阵营合兵一处,一同朝著弘农城进发。
可吕布却留意到高顺与麾下士卒皆是徒步前行,军中不见一匹战马,心中疑惑,当即开口询问:“高顺,为何军中无有战马,全以步行行军?”
高顺面色沉稳,如实回道:“回主公,你之前打造的马蹄铁和马鐙的確让弟兄们很快就精通骑马,但陷阵营皆是重甲步兵,身披重甲、手持重械,骑马奔袭,临战时下马列阵反倒不便,难以发挥最强战力,弟兄们早已习惯步行作战,更能稳扎稳打。”
吕布微微点头,又看向身后整齐的陷阵营士卒,开口问道:“我看陷阵营人数较之前有所扩充,可是做了调整?”
高顺当即细细稟报导:“主公慧眼,末將在原有八百精锐的基础上,新扩充两百锐士。”
“此前主公赏赐的八百柄陌刀,斩將杀敌威力无穷,可陌刀需双手持握,无法兼顾防御,难以抵挡敌军弓箭压制。”
“故而末將新挑两百精锐,专职手持大盾与重刀,列於阵前防御,后排陌刀手伺机衝杀,如此攻防兼备,陷阵营方能一往无前,不破敌军誓不罢休!”
听完这番话,吕布心中连连讚嘆,高顺当真乃是世间少有的练兵奇才,不仅治军严明,更懂因地制宜、灵活变通,將陷阵营打磨得愈发精锐,这般能力,实属难得。
知晓高顺的陷阵营重甲行军不易,吕布当即下令全军放缓脚步,稳步前行,不必急於赶路。
待大军抵达弘农城外时,早已有人在此等候。
韩猛已然从雒阳抽调三千精兵赶到,贾詡也亲自率领两千玄甲铁骑驰援而来。
一时间,吕布三千、高顺陷阵营一千、韩猛三千、贾詡带来的玄甲铁骑两千,九千精锐大军匯聚弘农城外,营帐接连成片,旌旗猎猎,杀气冲天,声势浩大。
城楼上,张勋手扶垛口,望著城外密密麻麻、军纪严明的吕布大军,脸色惨白,心神剧烈动盪,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张勋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占了弘农城,反而成了瓮中之鱉。
这弘农的兵马,怎么还越来越多,远超他的预料。
原本死守弘农的底气,瞬间消散大半,心中只剩下惶恐与不安。
次日清晨,旭日东升,吕布军中號角震天,三军將士列阵完毕,甲光向日,气势滔天。
吕布胯下赤兔宝马,手持方天画戟,孤身策马上前,行至弘农城楼下,仰头看向城楼上的张勋,声如洪钟,气势霸道,厉声喝骂。
“张勋!可识得本將军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