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他更是当眾烧毁了自己的家书,摆明了是要彻底脱离相府的掌控。
“这个逆子……”杨国忠咬牙切齿地喃喃自语,“他是不是早就料到了会有今天?他是不是早就知道长安守不住,所以才故意自污,跑到姚州那个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去拥兵自保?!”
一想到自己竟然被一个平时最看不起的紈絝儿子给算计了,杨国忠就气得浑身发抖。
“相爷,要不要再派人去一趟姚州,给大公子施压?”幕僚问道。
“施压?他连我的家书都敢烧,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杨国忠冷哼一声,“告诉鲜于仲通,对杨暄那个逆子,不要再手软了。姚州的盐利和兵权,绝不能落在一个不受控制的疯子手里。若是他敢有反抗……”
杨国忠的眼中闪过一抹极其阴毒的杀机。
“就以清剿叛逆之名,就地格杀!”
在权力和家族利益面前,所谓的父子亲情,简直薄如纸帛。
既然杨暄不肯做他手中的刀,那他寧愿亲手摺断这把刀,也绝不容许他成为威胁自己退路的隱患。
……
就在长安城暗流涌动的时候。
剑南道,姚州城。
伴隨著杨暄的一道道军令,整个姚州这部庞大的机器,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进入了超负荷的运转状態。
青岙井大营內。
李光弼的魔鬼训练不仅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有所减弱,反而变得更加残酷。
“快!再快点!你们没吃饭吗?!”
李光弼骑在战马上,挥舞著马鞭,对著正在进行负重越野的士兵们怒吼。
三百连弩手,八十名重骑兵,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几乎所有的时间都在校场上摸爬滚打。
汗水和鲜血交织在一起,將青岙井大营的黄土染成了暗红色。
在这样高强度的压榨下,士兵们的体能和战术素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飆升。
他们从一群只知道斗勇斗狠的江湖草莽,真正蜕变成了一台冰冷、高效、只知道杀戮的战爭机器。
与此同时,县衙军器监。
老黄头带著上百名从各地招募来的铁匠和木匠,没日没夜地在火炉旁挥洒著汗水。
“当!当!当!”
沉重的铁锤砸在通红的生铁上,火星四溅。
“动作快点!郎君要的连弩和箭头,下个月必须翻倍!谁要是敢偷懒,老子扒了他的皮!”
老黄头扯著嗓子大吼。
一批又一批打造精良的连弩、精钢横刀、高桥马鞍被源源不断地送往大营。
杨暄將军费犹如流水般砸了进去,换来的,是这支私人武装在装备上的绝对碾压优势。
而姚州城外的官道上。
雷老虎的听风阁也开始了疯狂的运作。
一队队偽装成药材商人的马帮,趁著夜色,通过那些连州府衙役都不知道的隱秘小径,將一袋袋比雪还要白的高纯度精盐,悄悄地运出了剑南道,送往关中和陇右的黑市。
正如杨暄所料,隨著天下局势的日益紧张,各地的豪强和商贾都在暗中囤积物资。
姚州的精盐一出现在黑市上,立刻就被抢购一空。
大把大把的黄金和飞钱,通过听风阁的渠道,源源不断地回流到姚州县衙的库房里,填补著那恐怖的军费窟窿。
钱、粮、兵、器。
杨暄正在用一种极其狂野的速度,在这剑南道的边陲之地,疯狂地积蓄著力量。
他就像是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猛虎,正在默默地磨礪著自己的爪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