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梧城东郊土地。
这便是天地敕封青珉的正神封號。
鳞书入庙,目光落在神像前神牌上,便见上面赫然刻著这几个字。
庙中央,有一蒲团。
香客持香三柱,跪拜叩首,虔诚祈祷。
来者多为青衫皂絛、丝履葛衣之辈,显是小富之家。
鳞书打量一圈土地庙,心中有数,便转身出庙,遍察阜康村民生,一观村中梧桐长势。
待天光尽没,已在村中一间客店住下。
此店在阜康村素来有名。
因店里有一女子擅奏,琵琶、长琴、瑶箏信手拈来,更有吹叶之技,声乐动耳,能令人一夜好梦、浑身舒泰。
故而夜里此处最是热闹,来者繁多。
鳞书自然不是为听乐而来,他心中自有计较。
左道法脉害命损德,魔门法脉杀生积恶,二者路子虽异,却皆喜人多之处。
是以若村中有变,此地最可能发生。
想罢,鳞书拈起桌上花生米,就著客店送的粗酒下肚,目光却落在前方的小台上。
客店堂前有空地,搭一小台,戌时便有女子抚琴。
眼下,时辰已近。
俄顷,一女子自客店后方踱出,头插木簪,衣著素朴,面纱遮住半脸,露出一双狭长风眼。
她怀抱长琴,缓缓登台,向眾人一礼,隨后放下长琴,柔声道:“林妙音有礼了。”
今日奏《夕阳簫鼓》,愿诸位喜欢。”
言罢,葱白的手落於弦上,轻轻一拨,便听流水般的清音盪开。
初时,琴声悦人耳,似有女子在耳边吹气,惹得人心痒难耐。
眾人欣喜沉醉,面红耳赤,拍手叫好。
及至中段,琴声起伏跌宕,宫商骤变,如流水穿石,錚然与婉转变化不断。
便在这时,鳞书眉头一蹙,忽觉有点不对劲。
这琴声带著一股诡异之力,似在挑拨,又似在试探,节律分明,仿若在牵引什么。
他似有所觉,抬眼望向店外,梧桐已纷纷作响,枝干狂摇,如群魔乱舞。
鳞书双眼眯起,未作犹豫,抬手一点,神光当空照落,径直往林妙音面上罩去。
林妙音面色不改,反倒莞尔一笑,调侃道:“小道人倒心急的很,趁奴家不备便欲行此粗鲁之事,叫奴家如何吃得消?”
话音落下,她玉指猛拨,琴声化作道道凌厉音刃,迎向神光。
隨即凤眼一凝,娇叱道:“不过刚刚跨入延年人仙,也敢与奴家动手?
哪一法脉的弟子,竟如此目中无人?”
她蛾眉倒竖,语气咄咄,显有怒意。
然霎那间,已凤眼大睁,面露慌张,急急向旁闪去。
紧接著,身形一晃,已弃琴离去,不见踪影。
原是神光与音刃当空相撞,那音刃一触即溃,神光势如破竹,直直朝林妙音罩落。
一旁,鳞书未理林妙音,袖袍一振,法力微微一涌,便將店內眾人唤醒。
隨即沉声道:“本座乃青梧城显佑正神鳞书,察觉此地有妖人作乱,特来擒拿,诸位不必惊慌。”
说罢,心中一动,神袍加身,带著青梧城地脉气息向周人微微一散。
眾人顿时身心一安,见那神袍与庙中显佑正神像一般无二,又惊又喜,连忙高呼道:“正神显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