鳞书是半个字不信的。
林妙音琴声既能引动梧桐狂摇,青梧城地脉异常必定与她有关。
练技切磋?不过掩人耳目罢了。
“我再问你一遍,来青梧城究竟作何?”鳞书目光垂落,淡淡道。
林妙音银牙紧咬,连声哀道:“小道长,妙音真真是冤枉,那......”
她欲要再辩解几句,然话未及说完,身上泥土已凝成一条土蛇,径直塞入口中,顿时支吾不得。
却是鳞书见她始终不肯吐实,索性让她闭上了嘴。
紧接著,他脚下一踏,又有泥土凝成重锤,法力附著其上,朝林妙音脑袋猛力一敲,登时將她打晕。
事毕,鳞书瞥了林妙音一眼,便不再理会,负手静待。
在他感知中,一道气息正疾速逼近,透著急切。
然来者却有五人。
方一落地,见得鳞书神袍加身模样,目光齐齐一凝。
下一瞬间,笛、琵琶、编磬、瑟、塤已各持在手,五行之势隱而不发。
“兀那道人,你把妙音师妹怎么了?”那持琵琶者又急又怒,开口大喝。
旋即未等其余四人开口,已手指按在四根弦上,一记扫拂。
暴烈之声霎时炸开,凝作腾腾炽火朝鳞书飞射而去。
鳞书目光淡然,袖袍一拂,神光扫去,瞬息化去炽火。
隨即略一感应,微微頷首,轻声道:“看来已是人来全了,不错,倒是省了我一番功夫。”
说罢,他一抬手,五人身下泥土骤然隆起,凝作高耸五指,合拢成拳。
便在这时,那持笛者按孔运指,一记飞指,清亮笛声传开,四方梧桐无风自动,沙沙作响,宛如初醒。
持琵琶者闻声按下心中躁火,扫拂合声,暴烈之声与笛音交织,声浪骤然大盛。
鳞书忽觉脚下地面微颤,土中梧桐根系竟开始缓缓蠕动。
转瞬之间,编磬之声乍起,如金铁交鸣,短促又疾快。
那梧桐根系竟似人般惊惧收缩。
旋即地面裂开数道细缝,自梧桐根部周围而起,拱起泥土翻涌,露出下方纠缠的根须。
持瑟者,持塤者相继而动。
十指落弦,连串琶音如水,梧桐根系如遇甘霖,猛然膨胀,一缩一胀间牵动缠结相绕的地脉。
最后,浑厚沉闷的塤音倏然而起。
呜——
地脉猛然狂涌,梧桐根系如蟒探出,肆意翻涌,掀翻地面,搅动四方,狂暴异常。
土地顷刻如脆饼碎裂,道道裂缝从每棵梧桐脚下延伸成网,向四方骤然吞噬过去。
村外梧桐林瞬息碎成块垒,一副天崩地裂之感。
那即將合拢的五指也轰然破碎。
鳞书观五人道法功诀、地脉翻涌,略一思索,心中瞭然。
原是以宫商角徵羽五音对应五行,借共鸣梧桐灵气,引其根系伸缩,从而搅乱地脉、撕裂大地。
此法不难,五人各持五种乐器,依乐律合奏即可。
於证得人仙品的修士而言,易尔。
青梧城地灾频发,料是多伙这般人在各地作乱。
不过地灾大小,全系五人能否同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