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了,明天可以演示捣浆和抄纸了。”
沈长安洗了手,
回到臥室,倒头便睡。
……
第二天一早,李丽质准时到了济世居。
沈长安已经將凉亭布置好了,石桌上铺了一块乾净的布,上面摆著几十个已经烧硬的泥字模,旁边放著铁框、松脂、蜡、刷子、墨和一叠纸。
“公主,今日我们正式学习活字印刷。”沈长安在石桌旁坐下,示意李丽质坐对面。
李丽质拿出纸和炭笔,正襟危坐。
“公主可知道,如今市面上的书籍是如何印出来的?”
“雕版。”
李丽质答道,“將一页文章刻在一块木板上,刷墨铺纸,印成书页。”
“不错,那公主可知,雕版印刷有一个大问题,那就是刻错一个字,整块板子就废了。”
“一页书刻一块板子,一本书几十上百页,就要刻几十上百块板子,耗时数月,成本极高。”
李丽质点头,飞快地记录。
沈长安拿起一个泥字模,举到她面前。
“活字印刷,用的是这种独立的字模,一个模子只刻一个字。”
“常用的几千个字,各刻几十个,存放在字模盒里,要印什么文章,就从盒子里拣出需要的字模,按顺序排进铁框。”
“常用的几千个字,各刻几十个,存放在字模盒里,要印什么文章,就从盒子里拣出需要的字模,按顺序排进铁框。”
他拿起铁框,框底涂了一层松脂和蜡的混合物,放在小火炉上加热。
“排版的时候,將字模一个个排进铁框,排满一行,用木楔塞紧;再排下一行,直到排满一整版。”
沈长安从桌上拣了几十个字模,一个一个排进铁框。
排满一版后,关火,松脂冷却凝固,字模便牢牢固定住了。
“这是『排版』,字模可以隨意排列组合,想印什么文章就排什么字。”
李丽质写得飞快,炭笔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沈长安等松脂完全冷却后,在字模上刷了一层墨,铺上一张纸,用刷子在纸背轻轻刷过。
“这是『印刷』。”
他揭开纸,递给李丽质。
白纸黑字,是一首五言诗——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二十个字,排列整齐,字跡清晰。
李丽质接过那张纸,双手微微发颤。
“沈先生,从排版到印出来,用了多久?”
“半盏茶的功夫。”
沈长安答道,“若是熟练的工匠,一版一刻钟足矣。”
沈长安又拿起一张纸,上面是另一首诗: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公主看,这两首诗用的字模,是同一套,拆开上一版,重新排列,就能印出完全不同的文章。”
他拿起铁框放在火上加热,松脂融化,將字模一个个取下,放回字模盒中。
然后重新拣字,排了一版新的诗,印出来,递给李丽质。
“这就是活字印刷最大的优势——字模反覆使用,排版灵活。”
“雕版印一本《千字文》要刻一千个不同的字,印完就废了。”
“活字印刷,一千个字模可以印无数本书——今天印《千字文》,明天印《论语》,后天印《道德经》,想印什么就印什么。”
李丽质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沈先生,这就是你说的『只排不刻』?”
“对。雕版是『刻』,每印一页就要刻一块板子。”
“活字是『排』,字模刻一次,反覆用,只排不刻。公主可以算一算,印一百本书,雕版需要刻一百套板子;活字只需要一套字模,排一百次版就行。”
“省时省力,成本低廉。”李丽质的眼睛更亮了。
“还有一个好处——修改方便。雕版刻错一个字,整块板子废掉重刻。活字印刷,排错了一个字,只需要换一个字模,其他字不动。不会因为排错一版就报废整版。”
李丽质將沈长安说的每一句话都记了下来,足足写了好几页纸。
“沈先生,我回去要把这些讲给父皇听,可以吗?”
“当然,这本就是给陛下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