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发现自己想岔了,赶紧把思维拉回来。
不是,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重点是——这人谁?
他怎么上车的?
刚才包厢里明明只有他一个人,这个男孩是什么时候坐进来的?
而且……他说好久不见。
路明非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確实从来没有见过这张脸,但为什么……
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像是阔別多年的老友再次相见,分明什么都想不起来,但心臟却莫名其妙地跳得很快。
男孩见他不说话,嘴角微微扬起,准备继续开口。
“他们说的……都是……”
“我超!男娘!”
路明非脱口而出。
说完他自己都愣住了。
跟槐序待久了,路明非的词库也开始慢慢地被槐序的雷霆语言系统污染了。
刚刚看到这男孩,路明非忽然就想起来槐序跟他说过这么个东西了。
各种意义上,看起来都挺符合槐序给出的条件的……
路明非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赶紧摆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继续,你继续。”
男孩眉头微微皱起,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考虑要不要继续。
“欢迎来到……龙……”
“那个……”
路明非又开口了,“你真的是男娘吗?是吃药还是手术?平常去男厕所还是女厕……”
话没说完,男孩消失了。
路明非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男孩刚才坐过的位置。
座椅还是温的。
“人呢?”
他朝四周看了看,包厢里还是只有他一个人。
目光扫过窗户的一瞬间,路明非僵住了。
窗外不再是雪松和山林。
他看到了一座巨大的雪山,寸草不生,满目疮痍。
雪山的顶端,趴著一条黑龙。
龙的双翼展开,从山顶一直延伸到山脚,整座雪山都被鲜血染成了红色,分不清是龙的血还是別人的血。
雪山的山脚下,站著很多人。
他们高举双手,嘴里喊著什么,脸上全是狂喜的表情。
路明非听不到声音,但他能感觉到那些人的情绪。
兴奋,狂喜,解脱,还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恍惚间,他看到那条黑龙睁开了眼睛。
金色的瞳孔。
没有任何情绪,就这么看著他。
路明非想移开目光,但脖颈像是被什么东西锁住了,完全动不了。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几秒钟,也可能是几个世纪。
路明非猛地坐起身来。
急促地呼吸著,大口大口地喘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明非!你醒了!”
古德里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路明非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在一间办公室里。
他躺在一张黑色真皮躺椅上,头顶是一盏黄铜吊灯,周围是深色的木质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厚得像砖头的书。
槐序站在旁边,手里拿著手机,看到路明非坐起来,跟他打了个招呼。
“你醒啦?恭喜你!手术很成功,你现在已经是女孩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