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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轰他娘的

“放!”

二十桿鸟銃同时喷出火光和浓烟,密集的弹丸像一阵铁雨倾泻而下。刚跳下小船的倭寇还没来得及在滩涂上站稳,便被撂倒了一片。惨叫声和咒骂声混在一起,血水渗进灰色的泥沙,將滩涂染成了一片暗红。海风裹著硝烟味和血腥气扑面而来,熏得人眼睛发酸。

但这些倭寇没有退缩。第一批倒下了,第二批立刻顶上来,踏著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他们弯著腰,举著藤牌,以散兵队形向城墙快速推进。鸟銃的装填速度太慢,打完一轮后至少有半盏茶的空档——装药、装弹、压紧、点火,每一个步骤都在倭寇的衝锋中被无限拉长。而倭寇正是抓住了这个空档,疯狂地往前冲,转眼间已经越过了大半滩涂。

“放箭!”汤克宽厉声下令。

城头上飞出一片箭雨,黑压压地朝滩涂上落去。箭矢钉在藤牌上发出密集的篤篤声,像是暴雨打在芭蕉叶上。倭寇的藤牌又厚又韧,挡住了大部分箭矢,只有少数几个倭寇被箭矢贯穿腿脚,惨叫著倒地。他们的推进速度快得惊人,转眼间便逼近了汤克宽事先布设在滩涂边缘的铁蒺藜阵。

第一个踩中铁蒺藜的倭寇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抱著脚在地上打滚。铁蒺藜的四根尖刺將他的脚掌扎了个对穿,血淋淋地拔出来时还带著碎肉。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惨叫声此起彼伏。但令人心惊的是,倭寇的衝锋队形依然没有散。走在最前面的倭寇居然用藤牌铺在地上,硬是在铁蒺藜阵中铺出了一条血路,后面的倭寇踏著藤牌和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沈炼在城头上看得清清楚楚。这些倭寇的战斗意志,比他预想的还要顽强。他们不是乌合之眾,而是经过严格训练的职业武士。每一个倒地的人身后,立刻有人补上他的位置;每一面藤牌倒下,立刻有另一面藤牌顶上。他们的眼睛在藤牌后面闪著冷光,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令人心底发寒的篤定。

与此同时,北面和西面也传来了喊杀声。吴平的主力开始多点进攻了。大城所三面临海,处处都是突破口,而守军不足一千五百人,每一面城墙上只能分到三四百人。兵力悬殊到了令人绝望的地步。

战斗从午时一直打到黄昏。

倭寇一波接一波地衝锋,城头的守军一波接一波地把他们打下去。佛郎机炮打红了炮身,炮手们用浸了海水的湿布裹住炮管降温,嗤嗤的白汽蒸腾而起,等炮管稍凉又继续装填。鸟銃的枪管打得烫手,鸟銃手们的手掌被烫出了水泡,但没有人退下,只是胡乱在衣襟上蹭了蹭手心,又端起了枪。箭矢射完了,士兵们就趴在垛口上,去拔倭寇射上城头的箭,搭在自己的弓上再射回去。有个年轻士兵拔箭时被倒刺刮掉了一块掌心肉,疼得眼泪直流,却咬著牙把箭搭上弓弦,骂了句“操你娘的”,鬆手射了出去。

沈炼已经记不清自己砍翻了多少个爬上城头的倭寇。他的刀卷了刃,丟下,换一把。又卷了刃,再换。换到第四把的时候,他索性不换了——刀卷了刃就当铁条使,砍不死人也劈他个满脸花。他的手臂酸得几乎抬不起来,每一次挥刀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虎口震裂了好几处,鲜血顺著刀柄往下滴,將缠在手上的布条浸得透湿。以冬以夏始终守在他左右,三个人背靠背,组成了一个小小的战阵。以冬的左手被倭刀划开了一道口子,血流如注,却只用布条胡乱缠了一下,右手挥刀的速度丝毫未减。以夏肩上那道旧伤在激战中崩裂了,纱布下渗出鲜红的血,脸色白得像纸,却咬著牙一声不吭,手中短刀上下翻飞,刀刀不离敌人要害。

暮色四合时,倭寇终於退了。

海面上,吴平的船队撤到了五里外,拋锚休整。城下,滩涂上横七竖八地堆著数百具尸体,有倭寇的,也有明军的。血水顺著潮水的涨落漂进海里,將退潮的白沫染成了淡红色。几只海鸥在尸堆上空盘旋,发出悽厉的叫声,翅膀拍打著暮色,像一群不肯散去的亡魂。

沈炼靠著垛口坐下来,大口大口地喘著气。他的视线有些模糊,耳边嗡嗡作响,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上的血已经凝固了,和刀柄粘在一起,撕都撕不下来。以冬走过来,蹲在他身边,默默地递上一个水囊。沈炼接过,灌了一大口,水顺著嘴角淌下来,冲开了乾涸的血跡。以冬看著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俞大猷从城头另一端走过来。他身上的战袍被血浸透了大半,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他的左臂上缠著一条布带,布带上渗著血,但他的步伐依然沉稳有力,仿佛那点伤根本不存在。他在沈炼身边停下,看了看沈炼手中那把卷了刃的刀,刀身上密密匝匝的豁口像锯齿一般,“沈炼,你一个白面书生,刀剑上的功夫倒是不错。”

沈炼喘匀了气才答话,他自然不能说实话,在俞家军营里四处偷师,跟教头们切磋討教,连俞大猷麾下邓城,还有几个老卒的压箱底本事都被他用记忆提取悄悄摸了好几回。

他只能含糊道:“末將在京时,拜过几位师傅,学得杂,不成体系。到了俞帅军中,又跟营里的教头討教了些沙场上的真功夫,不过是现学现卖。”

俞大猷哼了一声,不置可否,转向守在沈炼两侧的以冬以夏。这对姐妹花也是一身血污,“你们两个,是沈炼的护卫?”

以冬以夏对视一眼。以夏点了点头:“是。”

“好身手。”俞大猷的夸讚简洁有力,没有多余的修饰,“方才老夫远远瞧著,你们刀法路数不是军中一路,短刀走的是贴身近战的路子,出手狠辣,直奔要害。这不像沙场上的功夫,倒像是——”

沈炼接过话头,打岔道:“俞帅好眼力。她们姐妹是末將从京师带来的,原先在鏢局討生活,练的是保命杀人的本事,跟军中大开大合的路数確实不同。”

俞大猷又看了看垛口下那堆横七竖八的倭寇尸体,嘮家常般道:“说吧,今天你到底杀了多少?”

沈炼道:“没数。”

“没数?”俞大猷回头瞥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今天从老夫刀下过去的倭寇,一共二十五个。你沈炼守的这段城墙,倭寇攻得最猛,几波人马轮番上阵,你脚下那堆尸体少说也有十几具。老夫听说你昨夜在倭寇营里,手里那把刀砍翻不下五人,这么算下来,你小子这几日杀敌怕是不下二十个。”

又继续半是调侃半是认真地问:“怎么样?能不能比上老夫?”

沈炼笑得咳嗽起来,牵动了伤口,疼得齜牙咧嘴,却还是笑:“末將哪敢跟俞帅比?末將杀人,用的是匹夫之勇;俞帅杀人,用的是万人敌。这一人敌和万人敌,差著十万八千里呢。”

“你倒会说话。”俞大猷哼笑一声,望著海面上那面在暮色中依然飘扬的“吴”字旗,目光沉沉,“吴平今天只是小试牛刀。只架了云梯,衝车根本没有出动,那六门火炮也一炮未发。他怕是对大城所志在必得,当是自己以后的营寨,今日只用步兵消耗咱们的体力和弹药。明天,才是真正的攻城。”

海面上远远的又有船队往大城所方向驶来,隱约掛著许字,王字的船队,许朝光、王伯宣这几条盘踞在海面上的毒蛇,又在伺机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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