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一下子炸了。
“京大啊?那可是全国最好的!”
“不是说成教的吗?成教也是京大的章啊!”
“人家教授亲自打电话来请的,你没听说?”
七嘴八舌的声音像开了锅似的往上冒。
李桂兰捏著赵大姐的手,呆呆的看著这一堆信,愣是半天没张开嘴。
她刚才是不想搭理孙建媳妇才慢悠悠的走过来的。
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天大的喜事。
“这……这是真的?我大白天做梦了?”
张勇赶紧把录取通知书递到她手里。
“说啥呢妈,这是真的,你拿著看。”
李桂兰双手接过来,捧著那张录取通知书,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然后她笑了。
从嘴角开始,一直笑到眼角,连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好!好好好!”
她回头扫了一眼院子里围著的人,点了一下人头,转身上了楼。
还没两分钟后,她又下来了。
手里端著一个搪瓷大盆,盆里放著整齐的一根根的腊肠,油光鋥亮。
这是魏大彪送来的猪肉醃的,掛在阳台上风乾了好几天,现在正是最好吃的时候。
“来来来!都尝尝!我自个儿灌的!”
李桂兰拿著筷子,挨个往邻居手里夹。
赵大姐和刘嫂都拿了2根,陈大爷分了3根,人人都分到了,连门卫室那条看门的老黄狗都丟了一块碎肉。
一圈下来,还剩小半盆。
她端著盆,特意从还站在水房的孙建媳妇身边路过。
“弟妹啊,这腊肠我就不给你家送了。”
她顿了一下,一脸为难的表情。
“你家孙磊不是要当老师嘛?当老师靠嗓子吃饭,这嗓子得保护好了。”
“我这肠盐放多了,齁咸。你们家孙磊金嗓子,吃了怕受不住。”
院子里几个人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喜鹊正好又叫了两声。
李桂兰一拍大腿。
“瞧!这喜鹊果然叫得好听!”
孙建媳妇脸涨的跟手里的猪头肉一样红,这次一句话都没憋出来,直接回屋了。
……
晚上,张勇在臥室整理读者来信。
有首钢的炉前工,有天津轴承厂的质检员,有保定工具机厂的学徒,还有一个齐齐哈尔技校的学生,隨信附了一张手绘的发动机剖面图,还標註的很准確。
张勇把每一封信都看完了,按地区分好,用皮筋扎起来。
这些信得一封一封回。
正收拾著,楼下传达室的陈大爷又喊了。
“张勇!电话!姓魏!是个男的!”
张勇三步並两步跑下楼,抓起听筒。
“餵?”
“勇……勇子啊!”这头魏大彪的嗓子哑著,听得出是刚从病床上起来的。
“叔醒了!血压降下来了!”
“魏叔!您身体怎么样?”
“没事,就是脑子有点不灵光!”魏大彪咳了两声,“书蕴都跟我说了,一號车你给修好了,钱也要回来了。勇子,叔欠你一个大人情!”
“您別客气,先把身体养好。”
“我这身体我有数,不急。”魏大彪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急的是那两辆车。”
张勇皱了下眉。“怎么了?”
“刘德才那个王八蛋!”魏大彪的嗓门一下拔高了,咳了好几声才喘过来。
“他到处跟人说,说我魏大彪要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