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里没人说话。
画眉鸟在笼子角落里缩成一团,连叫都不敢叫。
“那怎么办?”
程小金的声音提上来了。
“我导煞差点没命了,现在告诉我导完了也没用,水口还在漏,阴气还在找活人?”
“不是没用。”
唐婉清开口了,她一直站在马爷身后没出声,这是她进屋之后说的第一句话。
“你导煞把表层清了,潘家园东区那三口井的水色已经退了大半,罗盘指针的转速降了四成,你做的不是无用功。”
“那为什么还在出事?”
“因为你只清了表层,底下的还在往上来,你清的速度赶不上它涌的速度。”
唐婉清走到桌前,从罗盘箱里取出罗盘搁在九桩图旁边。
铜面上的指针在缓缓地转,比昨晚三才阵之前慢了很多,但还是在转。
“桩位拔出之后,必须在一个月圆之夜前回桩。”
“什么叫回桩?”
“把镇海铁放回原来的水口桩位上,重新镇住地脉。”
“放回去?放回满城那个坑里?”
“光放回去还不够。”
唐婉清的手指按在罗盘的铜面上。
“镇龙一脉的老档里有记载,桩位一旦被拔出,坑口的气场就散了,直接塞回去镇不住,必须用阵图引重新定穴。”
程小金皱了下眉。
“阵图引定穴?”
“引铜片对准水口的精確位置,再把镇海铁按回去,整套流程需要在月圆之夜子时到丑时之间完成。”
“为什么非得月圆?”
“月圆之夜潮汐最大,地下水脉的压力到达峰值,水口在那一刻会短暂地自行张开,那是唯一能把桩插回去的窗口。”
唐婉清的指甲在罗盘铜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过了那个窗口,水口合上了,再想插回去就得硬凿,凿出来的动静够把整条支脉震散。”
铁拐李在角落里闷声接了一句。
“换句话说,机会只有一次。”
唐婉清看了他一眼,没否认。
程小金算了一下日子。
“从满城老农挖出铁疙瘩那天到现在,过了多久了?”
“十九天。”
马爷接了一句。
唐婉清用指甲在罗盘铜面上又叩了一下。
“下一个月圆是农历十五,从今天算还有十一天。”
“十一天。”
程小金脸垮了下来。
“十一天之內我得把镇海铁送回满城,用阵图引定穴,在月圆那晚把它按回水口里,不然这片儿的人会一个接一个地半夜起来找水?”
“还、还会出人命……”
程小金的牙齿咬了一下腮帮子,继续说。
“回桩需要阵图引,九块引铜片对应九个桩位,第三桩的那一块在哪儿?”
唐婉清看了马爷一眼。
马爷看了程小金一眼。
“第三桩的阵图引。”
马爷的声音很慢。
“在林老板手里。”
程小金的后脑勺撞在了门框上。
他把后海那次会面的画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林老板拿出来试探他的那块铜片,巴掌大小,上面刻著跟残卷第87页吻合的纹路,当时林老板说那是八臂哪吒城阵法的引子。
阵法的引子。
阵图引。
第三桩的阵图引。
那东西在马来西亚华人走私商林老板的手里,跟那件八十万的假镇海铁放在一起,跟衔尾蛇银戒指戴在同一个人的手上。
“马爷。”
程小金说,“您是让我去找林老板把那块铜片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