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传递补?
她从来没有为此准备过。
她抬起眼,看向前方那道熟悉至极的背影。
暹罗仍是暹罗。
身姿尚稳,步子未乱,连侧脸那点冷意半分未减。
也正因如此,扶云反倒更慌。
她下意识想唤一句“师姐”,想问一句后面该怎么办,想说自己根本没准备好接这真传之位。
暹罗却在这时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扶云。”
她声音不高,甚至还算平静。
“走吧。”
“別让人看笑话。”
扶云抿了抿唇,终究低低应了一声,再不敢多言。
而另一边,安婷的反应比她还要更乱。
她几乎是一路跟在李望乡身后走下石阶,脑中却仍是空的。
递补真传?
她?
她不过才刚刚练气。
这几个念头每在脑子里转一圈,她便觉得荒唐一分。
可偏偏,它又是真的。
真到她连反驳、拒绝、甚至求一句“是不是弄错了”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那是法旨。
安婷几次张嘴,想对李望乡说些什么。
可话到了嘴边,却又一句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忽然想起不久之前,自己在廊下问过李望乡的那句话。
“为什么连抗爭一下都没有,就这样接受了?”
那时她不懂。
如今,她好像忽然有一点明白了。
上位者的意志,不容拒绝。
安婷抿了抿唇,声音有些发涩:
“师兄……”
李望乡脚步未停,只淡淡应了一声:
“嗯。”
安婷听得心里更堵了。
“我……”
她刚起了个头,便又说不下去。
李望乡这才微微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温和,平静,可落在安婷眼里,却叫她鼻尖没来由地一酸。
“別多想。”李望乡低声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安婷听了,只觉胸口更闷。
好事?
这算什么好事?
真传位被废,仙功被封,连后路都被一句话扔去了腐水渊。
师兄……当真受得住么?
李望乡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去。
他走得很慢,也很稳。
腐水渊。
竟以这种方式落到了他手里。
不是谋来的。
不是爭来的。
而是高处那只手,直接点给他的。
从那一声惊疑开始,便註定了嘛!
他不由想起了北宸,想起了宝镜,想起了掌功殿中那名与自己一样引得宝镜微微震动的倖存者,想起了暹罗这一路上种种莫名其妙的试探与敌意。
如今再看,这一切似乎都不是散的。
它们正被某种更高处的意思,一点点往同一个地方收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