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张一白攒好了班子,《第一次》先拍。
按张一白的说法,这支mv不用什么剧情,就两个字——溜达。
校园里头溜达,市区里头溜达,溜达到哪儿算哪儿。牵手、拥抱、借位接吻,全搁在溜达的路上,碰上了就拍,碰不上就接著溜达。
头一天在北师大。李思安骑一辆二八大槓,周迅侧坐在后座上,一只手攥著他腰侧的衣服,碎花裙角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
林荫道上骑了两趟,图书馆门口骑了两趟,看台底下骑了两趟。
张一白扛著摄像机跟在后头,有时候蹲著拍,有时候小跑著拍,有时候让场工推著轨道拍。
骑累了就下来走。两个人牵著手在梧桐树底下溜达,手指头鬆鬆地勾著,像隨时会鬆开,又一直没松。周迅的手凉凉的,攥一会儿就捂热了。
她偶尔会无意识地用大拇指蹭一下他的手背,蹭完自己也没察觉,歪著头看路边告示栏里贴的东西。
走到操场边上,张一白让停下来拍拥抱。李思安把她圈在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上,闻见她头髮里一股淡淡的洗髮水味儿。
她的肩膀窄窄的,锁骨硌著他胸口,整个人掛在他身上,轻得像一根羽毛。
张一白喊了卡,她从他怀里挣出来,理了理被压乱的刘海,抬头冲他笑了一下。
“你心跳好快。”她说。李思安说刚才骑车骑的。她哦了一声,没再问。
第二天转场到市区拍,接著溜达。轧马路,逛小店,靠著天桥栏杆往下看车流。
走到鼓楼根儿底下,张一白让拍接吻。
吻戏是借位。侧对著镜头,错开一个角度,看著像碰上了,其实隔著一指头宽的空隙。
周迅的呼吸扑在他嘴唇上,温温的,带著点橙汁的甜味儿。
她眼睛闭著,睫毛微微翘著,侧过头时脖颈上浮起一道浅浅的青色血管。
李思安盯著那道血管看了好几秒,直到张一白喊卡,才往后撤了半步。
周迅睁开眼,揉了揉鼻子。“痒。”她说。
然后又接著溜达。从鼓楼走到后海,又从后海走到银锭桥。周迅走累了,蹲在路边拿狗尾巴草逗蚂蚁。
碎花的裙摆拖在地上,沾了草屑也不管。李思安靠在旁边的电线桿上喝汽水,仰头灌了一口,余光扫了她一眼。
他忽然想起上辈子看过的那些娱乐新闻。说演员因戏生情,剧组夫妻,在演艺圈里头跟吃饭喝水一样稀鬆平常。
他当时觉得这帮人就是管不住自己,拍个戏而已,至於吗。
现在他知道了,至於。
说实话,周迅这种平平无奇的身材,搁在平时,让他多看两眼都嫌费劲。纤细,单薄,在他眼里就跟一碟凉菜似的。
他喜欢的是唐韵那样的,身材高挑,胸大腰细腿长,往跟前一站就让人挪不开眼。
可刚才他把周迅圈在怀里的时候,她的肩膀硌著他胸口,体温隔著薄薄的吊带衫传过来,头髮里散发出一股乾净的洗髮水香味儿。
他当时喉结忍不住滚了一下-----不是演的。
只能说,远看是一回事,抱在怀里是另一回事。
一碟拍黄瓜,远远搁在桌上,你未必会想著伸筷子。
可要是端到你鼻子底下,那股清爽的、开胃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你就会想,尝一口好像也行。
男人的欲望就是这么回事——你以为自己不好这口,可凑近了闻著味儿了,想法就变了。
但这筷子他不敢伸。
上辈子对周迅在网上得来的那点粗浅了解,让他的想法刚起来就缩回去了。
他知道周迅谈恋爱有个毛病——藏不住。每一段都谈得轰轰烈烈,跟放烟花似的,炸得满天都是。
他家里如今有唐韵,往后指不定还有谁。所以,偷偷尝个鲜儿还行,真要跟放烟花似的,闹出点大动静,那麻烦就大了。
拍黄瓜再开胃也不值当。更別说周迅这盘拍黄瓜,里头还是加了芥末的。
他把那点心思摁下去,仰头把汽水灌完。
周迅还蹲在地上戳蚂蚁,碎花的裙摆拖在灰扑扑的地面上,沾了一圈灰。
“走了,下一场。”
周迅抬起头,拿狗尾巴草指了指他。“你刚才想什么呢?”
“想拍黄瓜。”
周迅愣了一下,噗嗤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