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泽和风玄对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傅泽运起【灵视】。
下一刻,他眼中的世界微微一变。
那棵黄荆树的周围,竟有一层极其浓郁的草木灵气。
青绿色的气息,在树根、树干、枝叶之间缓缓流转。尤其是树根处,灵气最盛,像是扎入地下深处,勾连著厚重的地脉之力。
风玄老道士也伸出手,轻轻贴在树干上。
片刻之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好浓郁的草木灵气。”此树確实不凡。”
傅泽点头。
“而且灵气分布很广,不像普通树木那样散乱。它似乎有自己的灵性。”
赵锐惊讶。
“真是一棵成精的树啊?”
傅泽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头看向黄荆树的枝叶。
阳光从枝叶缝隙中落下,在地面晃出斑驳光影。那光影很安静。没有夜里那种扭曲鬼影般的邪异。
可傅泽却能感觉到,这棵黄荆树之中,確实藏著某种古老而沉默的东西。
风玄低声道。
“廖先生,咱们先进土地庙看看?”
廖熙白笑道。
“我什么都不懂,就不乱指挥了。道长你和傅小哥拿主意就好。”
眾人走入土地庙。
双井村这座土地庙,比河湾村稍旧一些。供桌上摆著香炉、果子、米糕,还有几截乾枯的黄荆枝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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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庙,傅泽便感觉到一股明显不同的气息——这里的草木灵气,比外面还要更浓。
仿佛那棵黄荆树的灵气,通过某种看不见的脉络,延伸到了土地庙之中。
这和槐树村、河湾村的土地庙,完全不同!
可是……
傅泽皱起眉头。
“这灵气並不纯粹。”
正常的草木灵气,应当温和、生机勃勃,哪怕厚重,也会让人觉得舒適。
可这里土地庙里的草木灵气,却带著一种躁动。像是原本安静流淌的泉水,有什么別的东西流了进来,浑浊了。夹杂著丝丝缕缕的森冷气息。
风玄老道士也察觉到了,低声道。
“草木灵气很浓,却不清净。”
他走到土地公神像前,仔细看了看。
泥像本身,没有槐树村那种血肉泥胎的感觉。
也没有河湾村那种过於沉闷的死寂。
反而与外面的黄荆树,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勾连。
傅泽看向风玄。
“道长,你有没有觉得,这土地庙很不同寻常?”
风玄点头。
“贫道也有此感。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里原本应该存在著一位极为罕见的土地神。”
李俊峰和赵锐听得有些发懵。
“什么意思?”
傅泽沉声道。
“双井村曾经的那位土地公,本体很可能就是外面那棵黄荆树。”
双井村村长震惊。
“什么?”
傅泽没有看他,而是继续说道。
“草木开启灵智,本就比动物更难。”
“但一旦真有了灵性,又在山野之中勾连地脉,受村民香火供奉,未必不能成为一方土地正神。”
风玄老道士神色凝重,缓缓点头。
“確实罕见,但也不是没有。”
“世间万物皆有灵。山石草木、飞禽走兽,若得机缘,皆可修行。”
“若这棵黄荆树真在双井村扎根几百年,又护佑过此地百姓,受香火供奉,成为土地公,也说得通。”
赵锐看向外面那棵黄荆树。
“所以双井村拜的土地公,其实是一棵树?”
傅泽道。
“很可能是。不过土地公,本就是一方小神。其实大部分,都是山精野怪里的良善之辈,得了灵性,勾连了地脉,然后做了好事享了香火,才有了一方神位。”
风玄笑道。
“傅小友说是民间散修,但家学颇为渊源。”
傅泽原本的世界里,別说什么土地公之类的神祇,连鬼怪和灵异事件都少得可怜。他这些,都是小时候听爷爷说的玄门故事……
但在这个异世界里,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
廖熙白也走到庙门口,望向院中那棵黄荆树。
他眼神复杂。
“黄荆条子,本是民间父母教子之物。打得疼,却不伤人。若它真是土地公,原本想来,也该是护佑一方的善神。”
双井村村长神情茫然,带著恐惧和不解。
“可这几年,土地公也託梦,让我们献孩子给它吃啊……”
傅泽没有说话。
风玄也沉默了。
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如果这棵黄荆树真是双井村土地公,那它究竟是自己墮落了?还是被什么东西污染、控制了?
傅泽抬头看著土地庙中瀰漫的草木灵气。
浓郁,躁动。带著一丝怪异的扭曲之感。
他缓缓说道。
“至少现在可以確定,双井村的土地庙,和槐树村、河湾村都不太一样。”
“这里,可能还有一个真正的土地公灵性存在著。只是它现在,未必还清醒。或者说,未必是正常的神明状態。”
傅泽这句话一出。
土地庙中,气氛微微一凝。
双井村村长脸色发白,看向院子里的黄荆树,又看向神像,像是一时间不知道该害怕哪一个。
赵锐也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枪。
“所以……咱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直接把树砍了吧?”
风玄老道士立刻摇头。
“不可。”
廖熙白也道。
“阿锐,事情没搞清楚之前,最好別乱来。你性子急,得沉稳点。听道长和傅小哥的安排。”
赵锐小声嘀咕。
“那李大哥性子比我还急呢!咋不说他。”
李峻峰抱著胳膊,酷酷的模样。
“你没看过我不懂的事儿,一直不搭腔吗?”
傅泽环视四周。
“先检测看看吧。”
於是,他和风玄又把土地庙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
供桌,香炉,神像,墙角,地砖缝隙,庙后荒草,院墙根。
傅泽又用雷击枣木法匕轻轻在神像背后、供桌下方划了几下。
没什么反应。
如果不是知道这里已经是索要婴孩的邪异庙宇,在白天看起来就像一座在乡野间受了几百年香火的正常老庙。
最后,傅泽走出庙宇,站到那棵古老的黄荆树前,抬手按在树干上。
灵气自掌心透出,缓缓探入树身。
他没有强行侵入,只是轻轻触碰。
像是敲门。
可树中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