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金大战落幕,大军北返。
春日刚刚到来的时候,窝阔台却突然染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重病。
这场病来的如此突然,如此猛烈,几乎夺走了窝阔台的生命,他只能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每一个医生都说窝阔台活不了几天了,好似在生死面前,窝阔台也不再豁达一样,竟然將希望寄託带一个巫师的祷告之中。
治病的巫师宣称窝阔台受到了恶魔诅咒,唯有至亲之人饮下圣水,替他承担灾厄,才能痊癒。
但此时窝阔台的身边有哪一个至亲之人呢?
只有拖雷!
拖雷震惊地看著自己那躺在床上的兄长,他没有想到窝阔台竟然真的会对他下手,还用这种冠冕堂皇的方式。
此时窝阔台的汗位已然稳固,实力已然非他所能抗衡。
纵然他手中有大部分军权,可此刻他身处在窝阔台的大营之中,身边只有两三个僕从。
托雷这才惊觉,为什么杨康只是一个人,却能让他的父汗始终念念不忘。
军队的力量和个人的勇武是世间不同的暴力形势,但任何形势的暴力走带机制,都会带来绝对的权力。
而后者所能带来的敬畏与震撼,是前者所不能比擬的。
至少,若是此刻自己有杨康的力量,托雷相信窝阔台绝对不敢对他玩这种把戏。
但他已经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
“父汗与长生天令哥哥执掌蒙古,哥哥的命便是蒙古的命。”
“作为你的兄弟,我愿意替你承受命运的灾厄。”
拖雷面色铁青地接过了那一碗圣水。
在悲戚之中饮了下去,隨即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拖雷离开大营之后,立刻马不停蹄地朝著自己的营地赶去。
在临死之前,他一定要见到自己的妻子和几个儿子。
咬牙连续赶了三天之后,奄奄一息的拖雷终於拖著被毒药浸透的身体见到了自己的儿子与妻子。
“唆鲁禾帖尼,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我的孩子们。”
“我要先走了。”
拖雷忍著剧痛焦急地嘱託。
他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时间了,能忍著毒药赶回家中已是极限,他再也没有多少力气去交代后事,不待妻儿感嘆,他便连忙抓紧继续说道。
“我的兄长窝阔台如此冷漠无情,我只怕我离开之后,你们也会遭受他的毒手。”
“唆鲁禾帖尼,不要在意那些財富、封地和军队,带著孩子们,立刻去山东去找我的安达杨康將军。”
“只有,他能保护你们。”
“看在我和华箏的面子上,他。。。他一定会庇佑你们的。”
拖雷绝望地说著,吐出一口鲜血,倒在了自己的妻儿面前,失去了气息。
拖雷的子女和妻子悲痛地伏倒在他的尸体面前,失声痛哭。
蒙哥愤怒的拔剑,欲要召集军队,却被唆鲁禾帖尼制止,九岁的忽必烈缓缓站了起来,以一种仇恨怨毒的眼神遥遥看向窝阔台所在的方向。
当拖雷身亡,唆鲁禾帖尼带著托雷的子嗣正在快马加鞭赶往山东的消息传回的时候,杨康猛地拍案而起,朝著杨妙真、耶律楚材等人说道。
“晋卿,妙真,去准备吧。”
“我们一直等待的机会到了。”
拖雷死后一个月,那原本奄奄一息的窝阔台竟奇蹟般地好了。
好像真的被他的弟弟从死亡的宿命之中拉了过来,生龙活虎地开始肆意游玩享乐。
托雷妻儿逃往山东的事情他当然知道,但此时的窝阔台已经膨胀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他只是下了一道旨意,命令杨康將托雷的妻儿送回蒙古,便將这件事情拋在了脑后。
盛夏酷暑难耐之下,窝阔台带著一眾禁卫军独自前往官山营地避暑。
而在他所不知的东方,杨康的大军已然整装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