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武二年秋，刚刚统一中原的皇帝杨康北上蒙古。

在哈拉和林被草原所有部族推举为腾格里汗，蒙古的至高主宰。

忽里勒台大会之后，那些曾经跟隨郭靖西征的老部下、那些曾经受过他恩惠的蒙古人，终於在见到杨康的神跡之后，终於说服了自己，倒向了大乾。

反正杨康也算半个黄金家族的人，成吉思汗的女婿、拖雷王子的安达。

归顺他，並不算背叛成吉思汗。

无数草原人心中如此自我安慰道。

自李世民之后，这片土地上又一次出现了一个同时统治著草原游牧文明与中原农耕文明的帝王。

而他远比李世民更加可怕，因为李世民是人，而那个自乾武二年之后，总是笼罩在光芒之中的皇帝杨康，没有人还会把他当作一个人。

一个前所未见的帝国出现在了世界之上。

这个帝国北起阴山燕山之外，万里草原尽归其治；南至岭南琼崖，两宋三百余年疆域尽数入朝。

东临沧海，西扼潼关，金国五十州府与南宋半壁江山合为一体，州府逾百，子民逾五千万。

它的皇帝是中原的天子，同时也是草原的可汗。

龙袍之下是汉人的礼法，金冠之上是长生天的祝福。

燕京的朝堂上奏的是秦篆汉制，哈拉和林的金帐中跪的是蒙古的万户千户。

这个帝国的军队中，有跟著杨康从山东一路杀出来的女真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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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杨妙真从红袄军带出来的山东悍卒，有完顏陈和尚收编的金国遗臣，有蒙哥率领的蒙古降军。

有史天泽指挥的河北义军，还有张柔从南方带回来的降附之兵。

汉、女真、蒙古、契丹、党项，五族將士归於同一面旗帜之下。

帝国的朝堂上，制定国策大权独揽的相国是契丹人耶律楚材。

给予蒙古最后一击的是女真人完顏陈和尚。

伐宋主帅是蒙古人的安达郭靖，奇袭临安的是河北汉人史天泽。

没有人因为血统而被拒之门外，也没有人因为血统而得到额外的恩宠。

杨康用行动证明了他对耶律楚材说过的话，大乾不分种族，唯才是举。

这个帝国最恐怖的地方不在於它那恐怖的疆域，不在於它那战无不胜的军队，甚至不在於它的开明制度。

那一切都不过是强汉盛唐在开国或是巔峰之时的翻版而已，虽令人振奋，但在歷史的长河中並不特殊。

真正让大乾在整个文明的歷史中都变得诡异起来的，是它的皇帝本人。

大乾太祖，杨康。

一个举手投足间可以碾压万军的霸主，一个在草原上被萨满巫师认定为长生天化身的帝王。

也是第一个论证並突破先天之境的传说武者，一个眉心金光永昼不灭、周身光芒长存的驻世神明。

始皇帝统一天下靠的是秦军，杨康统一天下靠的是他自己。

始皇帝二世而亡，因六国遗民其心不死，大秦帝国存在了不过十五年。

杨康的大乾帝国，在诸多异族的暗流涌动之下，会比秦朝更长久吗？

没有人知道答案。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只要杨康还活著一天，这个帝国就不会有任何人敢动摇分毫。

自那日目睹黑龙吞噬苍狼之后，杨康隱约感觉，自己身上似乎正在发生什么奇异的蜕变。

他的肉体似乎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但他的精神却总有一种不在人间的感觉。

体內的诸般武学也在以一种他难以理解的方式演化著，先天功自发运转，渐趋於大成。

九阳、九阴、龙象这些原本偶有衝突、被他以霸王体强行並修而成的武功，竟渐渐有相辅相成、融为一体的趋势。

杨康的武功远远超出了世间的所有人，但他不懂这其中发生了什么。

系统也像一条死鱼一样，毫无反应。

为了探寻后续的道路，杨康於是下令全国书院开设武科考试。

在大江南北开设蒙学，而这些蒙学除了正常的启蒙功课之外，还有过去被所有宗门视为禁臠的基础入门的內功心法。

每一个表现出足够天赋的孩童，都会获得来自官府的免费武学资助。武学理论成为了所有大乾学子必学必考的科目。

“大乾初创，百废待兴，陛下为何要这么著急兴文教之事。”

耶律楚材看著帝国的材质窟窿，欲哭无泪，封王的喜悦在第二年就变成了对皇帝任性的满腔怨念，但他也只是嘴上发牢骚，手上却在竭尽全力地为杨康去平衡其中的矛盾。

“从来没有哪个国家，是因为发展教育而亡国的。”

“相信我，晋卿，我有预感。”

“用不了多少年，我们就会看到它的回报的。”

杨康望著天空中那茁壮成长的龙形气息，满怀希冀的说道。

为了让武道盛世不在他死后人亡政息，杨康悬赏天下。

普天之下，但凡有一人能突破先天，可封万户侯以待其力。

又集合天下之力，探寻吸纳日月精华而筑基的练武之法，力求弥补那些家財不足、资质不过绝顶的孩童无法练武的问题。

在如此重赏之下，大乾的习武之风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形式迅速在天下传播而去。

无数在太平之世下濒临破產的中小门派，纷纷做出了违背祖宗的决定，贡献典籍，加入大乾，成为朝廷的鹰犬。

那些五花八门的武功秘籍，被京城越来越多的武学宗师集思广益之下，提炼成各种关於先天的武学理论。

乾武二年冬，杨康於京城武学总司设神武院，匯集天下宗师，以官方之力推演先天之奥秘。

消息传出，江湖震动。

自华山论剑以来，黄药师、洪七公、一灯、周伯通几人皆对先天之境有所参悟，但各自方向截然不同。

黄药师先是甩出了自己在桃花岛闭关三年后率写出来一篇长论，洋洋洒洒三千言，以五行阴阳为基，论证先天之境的本质是“打通天地之桥“。

他认为人体內有两条隱脉，一条通天，一条接地。

凡人修炼不过强化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而先天之境的关键在於沟通这两条隱脉，使天地之气在体內循环不绝，人与天地共呼吸，方能万毒不侵、青春不老、真气不绝。

“天为阳，地为阴。人居天地之间，为阴阳之中气。凡人只修自身之阴阳，先天武者修的是天地之阴阳。先天者，先於天地而生之意也。”

这篇论文传到京城后，耶律楚材命邸报全文刊印，天下习武之人爭相传阅。

不出半月，周伯通却以大白话在邸报对黄药师开喷。

“黄老邪，你扯什么天地之桥？”

“先天就是精气神合一，映照天地人三元。”

“天地在外，內天地自成。”

“你连自己的精气神都没搞清楚，谈什么天地？”

周伯通没有写长文，因为他不屑於长篇大论。

但他的核心观点极为简洁，先天不是向外求，而是向內成。精气合一为命，神气合一为性，性命双修，精气神三元归一，人的体內便自成一个小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