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
隨著这一声喝下,但见那边,一袭儒袍的钟烈阳从那林间,呼啸而来。
钟源从凉亭下飞速掠身而退,体內的真气,已经恢復了八九成。
眼看著李秋水身形一晃,好似如同那风中杨柳一般飘了过来。
一掌轻飘飘的拍至。
掌影灵动!
人至亭下只是,却是忽然变招,五指如鉤,朝著钟源探去。
钟源飞身而退,只感觉李秋水这五指推来,声势不小。
他深知李秋水即便不如那全盛之时的天山童姥霸道。
但一身武学修为,亦属当世最顶尖的那一拨。
而且小无相功,最擅长的便是模擬各门各派武功招式並发挥更强威力。
再加上,李秋水身怀白虹掌力掌力曲直如意,操控自如,令人防不胜防。
若是让她近身,还真討不得什么好!
他退身之时,直接抬指,无形剑气从手指间,贯穿而出!
一道接著一道!
完全没有规律可言!
而且,无形剑气,有质无形,凌厉至极!
即便是天山童姥亦被他这一手给弄的气急败坏,无法近身。
李秋水即便是轻功卓绝,自己也一样能与对方周旋。
咻咻咻!
钟源连发数道无形剑气。
李秋水见状,只能趁势躲闪,她的身法非同小可。
钟源的无形剑气,虽然无跡可寻,没有规律可言。
但李秋水的身法卓绝,钟源只能是將其逼退,让李秋水无法近身。
李秋水本就擅长以轻灵身法,飘忽不定取胜。
於天山童姥比斗之时,亦是很少正面相抗。
钟源这一手无形剑气,虽然让李秋水在短时间內无法近身。
但李秋水內力深厚,压根没有急於求胜。
她已经篤定了钟源体內真气无法做到生生不息,这种类似於【六脉神剑】的无形剑气,想来必要用深厚內力作为支撑。
所以,她忽上忽下,只是一味躲避游走,想要消耗钟源內力之后,再欺身上前,一举拿下钟源。
钟源显然也洞察到了这一点。
適才在灵鷲寺大雄宝殿中,他与天山童姥一战,就已经明白,以他当下的內力,压根无法从正面击败像天山童姥、李秋水这等內力深厚的老妖婆。
反正,他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本有机会,施展身法,从容退走。
但是,眼下他那好大爹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这灵鷲山山。
但见钟烈阳掠身而来。
主动朝著李秋水迎了过去。
李秋水见状,眉头一挑,冷哼一声,拍掌而去。
钟烈阳左脚往前踏出半步,体內乾坤大挪移第四层功力运开。
掌心陡然生出一股挪移乾坤的巧劲,不接不架,只是微微一侧,便將李秋水这一抓的力道引向了身旁的青石。
只听得“砰”的一声大响,青石被这股內劲撞得裂开了一道半尺长的缝,石屑纷飞。
“好巧劲!”
李秋水微微一惊,没想到这突然冒出来的老儒生居然能化开自己的白虹掌力!
虽然她只用了三分力!
但纵使是三分力,也不是江湖之中的无名之辈能够化开的!
寻常江湖人,哪里能有这般本事。
她那白虹掌力本就曲直如意,操控自如,令人防不胜防。
一般人,压根无法接住她这一掌。
“你是何人?”
“敢在我面前出手?”
李秋水负手而退,眼眸之中,整个人如同仙女一般,衣裙隨风而盪,落在那一旁的松树枝上。
眼眸之中,带著几分打量之意。
钟烈阳站定,脸上无悲无喜,朝著李秋水说道:“老夫明教钟烈阳!”
李秋水眉头一挑。
“明教……钟烈阳?”
“你是明教教主?”
钟烈阳沉声道:“没错,正是老夫!”
李秋水眼帘之中,闪过一抹异样。
“难怪,你能卸去我的白虹掌力!”
“想来,你適才施展的便是那摩尼教的镇教神功【乾坤大挪移】之力。”
“天下江湖,各门各家的武学之中,有几门是我从未见过的。”
“摩尼教的【乾坤大挪移】,亦在其中。”
“今日一见,果然有点东西。”
此时。
钟烈阳朝著身后的钟源说道:“源儿,你没事吧。”
钟源略显无奈,虽然不知老爹钟烈阳为何出现这灵鷲山。
但眼下,想跑是不成了。
当即上前,站在钟烈阳身边,一边戒备著那边的李秋水,一边开口说道:“爹。”
“你怎么来了?”
钟烈阳的目光,朝著四周扫过,在看到那边的天山童姥之时,眼眸之中,满是忌惮之意。
“你这臭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惹得灵鷲宫在浙东闹得天翻地覆,这几个月来,那天山童姥为了找到马若岩的踪跡,大肆捣毁我明教分坛。”
“我明教接连有弟兄,死在灵鷲宫天山童姥的手中。”
“天山童姥带著灵鷲宫的人,声势浩大的前来灵鷲山。”
“灵鷲寺又有江湖群雄皆至。”
“我一猜你这臭小子就会来凑热闹。”
“我若不来,你如何能全身而退。”
钟源听到这话,也是感受到了老钟的拳拳回护之心。
只是,他没想到,天山童姥这般丧心病狂,为了找到马若岩,竟然对明教分坛大肆出手。
他虽然早就想到,天山童姥可能会从马若岩这边下手。
但是,却不曾想到天山童姥会亲自带人搜捕马若岩的下落。
这老妖婆一日不死,终究是明教的心头大患!
钟源传音入秘,与钟烈阳说道:“爹!”
“天山童姥和那李秋水,都是当世之中顶级武学高手。”
“我们不是她们二人的对手,好在这二人也不是铁板一块。”
“等下,你別硬上,找机会撤退。”
“我如今功力大进,虽然敌不过她二人中的任何一个,但我若要逃,她们除非不要命的追我,否则,绝对抓不到我。”
钟烈阳眉头一蹙,脸上闪过一抹莫名之意。
这时。
那边的天山童姥却是朗声说道:“明教教主钟烈阳!”
“你终於肯现身了!”
“本尊寻你寻了许久!”
“交出马若岩!”
“本尊饶你不死!”
钟烈阳眼眸之中,闪过一抹寒霜。
钟源暗道一声,坏事了。
看老钟这架势,今日前来,除了有担心他的因素,也是为了明教分坛弟兄被天山童姥毙命而来。
钟源急忙传音入密,给钟烈阳说道:“爹,別衝动。”
钟烈阳却是回首望了一眼钟源,朗声说道:“源儿,爹是明教教主!”
“今日若退,那明教往后在江湖上,还如何立足?”
“自三十多年前,东平王王则事败之后,明教已经是一退再退!”
“从前,朝廷要灭我明教!”
“我明教退了!”
“今日,灵鷲宫骑在我明教头上拉屎撒尿!”
“天山童姥杀我明教弟兄,我若再退!”
“还有何面目,去见明教歷代教主!”
“有何顏面自称明教教主!!”
“今日,谁都可以退!”
“唯独我不能退!”
旋即,只见钟烈阳一脸肃然,往前一步,负手而立,衣衫隨风而动,朝著那边的天山童姥冷眼望去。
“天山童姥!”
“这三十多年来!”
“你逐步蚕食我明教在两浙一带的势力,杀我明教弟子,何止数百!”
“老夫钟烈阳,自知不是你的对手!”
“但今日,当著天下江湖眾英雄的面,也不愿做缩头乌龟。”
“老夫今日,纵是战死在此,也绝不会出卖我教中一位弟兄!”
“我明教只有站著死的大好男儿,绝无出卖同袍兄弟的江湖败类!”
“似你这等魔头!”
“可杀我明教百人,千人,万人!”
“但绝灭不了我明教!”
“只要我明教还有一人在,他日,你灵鷲宫必为我明教所灭!”
哗!
钟烈阳此言一出,话音隨风盪去四周。
他的脸上,没有畏惧,只有坦然。
这一刻。
钟源站在钟烈阳身后,只觉得他还是第一次认识老钟。
明教从来不是一个单纯的江湖门派。
和其他江湖门派,独善其身,从不与朝廷爭斗,只关注门派利益,个人得失,意图称霸武林並且与朝廷井水不犯河水的態度不同。
明教想要建立一个人人都吃得饱、穿得暖的大同社会。
明教从诞生的那一刻起。
就註定了要走一条任何江湖门派,都不会去走的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