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凡界有男女大防,不如修界那么自在随意,他特意给她梳了妇人髻,这样他们并肩而行就不会有任何麻烦。
当有摊主唤棠梨“这位夫人”的时候,也就很正常了。
“郎君给这位夫人买支钗吧!”
长空月带棠梨来的是凡界的京城,是整个人间最繁华的地方。
恰逢春日盛景,京中不少宅邸都在举办春日宴,坊市间也热热闹闹,人声鼎沸。
他们行走之中,衣着朴素并不显眼,只是面容着实好看得有些特殊,频频招来不少窥视。
棠梨随手拿了摊位上的梅花簪,便被摊主当做喜欢,张罗着让长空月买给她。
他们没成亲,还不是夫人和郎君的关系。
上次在百味节上,长空月还亲口解释他们不是那种关系。
但这次他没有解释。
他也没打算买那支梅花簪。
“不必了,她只是随便看看。”
长空月说的是心里话。
棠梨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他还是能看都得出来的。
她要是喜欢这种簪子,他自己就能制作,比这些摊主做得更好。
走开一些,他正要低头问她要不要,回去好做给她,就听见身后摊主嫌恶地说:“看着生得体面,其实是个穷光蛋小气鬼。”
长空月:“……”
“哈哈哈哈哈哈。”
棠梨哪里见过这场面,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来,笑完了生怕长空月更尴尬,努力想要找补一下,但盯着他有些无奈的样子,又实在克制不住笑意。
“师尊别介意,我知道你不是小气鬼穷光蛋,你超有钱。”
钱还都给她了,那么多宝贝,至今都在她的乾坤戒里,不要都不行。
长空月拉着她往别处走,走了没几步就说:“这里有很多人,既然要扮做寻常夫妻,便不要再叫师尊了。”
棠梨嘴角的笑意凝住,脚步稍稍停顿。
街市上传来飞驰声,有皇家马车快速穿过,百姓匆匆逼退。
长空月立刻护在她身前,避免她被人或马车撞到。
马车极速穿行,车帘却始终平静垂下,不暴露内部任何景象。
在越过长空月和棠梨时,马车的车帘主动掀开,棠梨抬头的瞬间,看见帘后一抹黑影。
金漆玉雕的皇家马车里坐着一个男人,他身着玄黑为底、绣以暗金龙纹的锦袍,华贵内敛,不怒自威,满头黑发被一顶简单的玉冠束得一丝不苟,展露出无可挑剔的俊朗面容。
视线交汇的一瞬间,他放下车帘,消失在坊市尽头。
棠梨收回目光去看长空月的脸,没怎么把这个插曲放在心上。
不过大概也能猜到对方的身份。
凡间能穿龙纹的人就那么一个,坐的又是皇家马车,还能是谁?
这一任的人皇也并不简单,虽身负残缺的“紫微帝星”命格,无法修行,却掌控着连修仙者都忌惮三分的庞大国运与龙气。
剧情后期不管修界魔界冥界闹得多大,人间始终在他的管控之中保持稳定。
虽然无法真正独善其身,至少结局也不像修界那般凋敝至无人可用。
是个很有本事的人。
刚才那一眼应该不是随便看看,估计是认出他们的身份了。
这些思绪不过都在电光石火之间。
思考这些,更像是为了缓解因长空月的话所产生的紧张。
就好像多想一点剧情,就能不那么局促一样。
……扮做夫妻,不叫师尊,该叫什么?
棠梨看了他一会就沉默地低下头。
周边的人此刻慢慢恢复了正常,他们对皇家马车如此急奔的情况习以为常,长空月也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天际边泛起金色,晚霞照耀在繁华错落的京城,这里没有修界的仙气与恢弘,却有着长空月最希冀的平凡与稳定。
他们走出好长一段路棠梨都没说话,直到快到街尾的时候,他的手腕突然被拉了一下。
“快看那个!”
她拉着他的手兴奋地指着不远处的摊位。
这里已经略显偏僻,没了奢华的酒楼和珠宝店,只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小摊位。
日落西山,摊主支起桌椅板凳,张罗着售卖现做的吃食。
棠梨对昂贵的酒楼不感兴趣,却对这些街边小摊非常有兴趣。
长空月被她拉着往前,耳边送来她自然而然的吩咐:“夫君,我要吃那个!”
“……”
称呼是长空月要求换的。
可真的叫出来了,难受的人也是他。
难以形容的酸涩填满了胸腔,情绪上肯定是满足和高兴的,可身体却像是溢出酒液的酒杯,明明酒都洒了出来,还没喝上一口,人却好像醉了,胸闷头晕,很难受。
好难受。
真的好难受。
长空月紧抿嘴角,跟着她坐到寻常小摊前,听她非常融入地和摊主要吃食,顺便聊着一些亲切的话题。
就好像她本身就在这样的地方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