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震天站在主屏前,看著卡隆传回来的几份报告。屏幕上的字一行行滚过去,他却很久没动。
住处里太安静了,让机觉得不习惯。
引矢量离开之后,他没有追出去。
那半步他已经退了,不能再往前。
他清楚自己刚才差点做了什么,也清楚她最后看他的眼神意味著什么。
愤怒,失望,还有警惕。
那不是他想看见的东西。
他想著,等她冷静一些再谈。
她今晚大概率不会回来。也许会去铁堡,也许会找救护车,或者隨便找个地方把自己关起来。
她生气的时候就这样,像台把所有传输口都拔掉、还要顺便骂电源的机。
但至少,他要確认她在哪。
威震天打开私人频段:【你在哪。】
消息发出去,没有回应。
威震天看著那一行字,眉心一点点皱起。
她不回不奇怪,她现在不想理他也正常。
可是下面没有显示已读。
威震天盯著状態標识。
引矢量就算赌气不回,也通常会看。
她会已读不回,隔很久发一个让他火气上来的短句,会故意把他晾在那里。
但不会这样。
未读。
他又发了一条:【引矢量。】
仍旧未读。
屋內主屏继续滚动报告,所有节点都亮著,可那些东西在这一刻变成了背景噪音。
威震天抬手,直接调出她的频段状態。
起初只是微弱波动,下一瞬,那条信號曲线猛地往下坠,像被什么东西一把压进地底。
威震天看著那条骤然下沉的曲线。
有一瞬间,他没有反应,如整个处理器被挖空。
下一秒,红色光学镜里的所有东西都烧了起来。
他直接衝出门。
银灰色机体在夜色里摺叠重组,重型喷气机引擎轰然点火,喷气尾焰撕开低亮度夜空,重型机体瞬间冲入铁堡方向。
同一时间,霸天虎內部频道被他接入。
【定位她。】
红蜘蛛的回覆几乎立刻跳出来:【你终於——】
威震天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
【现在。】
频道安静了一瞬。
击倒的声音隨后接入,没带多余的语调:“她的信號不对。”
声波的数据流也在下一秒推送过来。
【最后稳定位置:铁堡东侧低流量路段。】
【隨后信號骤降。】
【火种波动异常低。】
威震天没有回应,喷气引擎声在夜空里產生沉重轰鸣。
他只看著那个坐標,红色光学镜里再没別的东西。
——
铁堡临时行动室里,擎天柱已经看了时间第三次。
爵士坐在不远处,托著腮面无表情。
艾丽塔站在主屏旁,处理著一份城区协作记录,目光却时不时落回擎天柱身上。
救护车的通讯一直亮著,显然他还在等引矢量过去做检查。
医官的耐心正在以一种非常危险的速度下降,幸亏房间里暂时没机敢去触那个楣头。
擎天柱打开私人频段。
【你还好吗?】
消息发出去后,他看著状態標识。
未读。
他停了片刻,又发:【到哪里了?】
仍然未读。
擎天柱的整机慢慢绷紧。
爵士看向他:“没回?”
擎天柱没答,第三条消息发出。
【请回復。】
未读。
屋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救护车的通讯直接切进来:“她没回?”
擎天柱站起身:“查她最后经过的公共路段记录。”
爵士已经动手:“我在查。”
艾丽塔立刻把行动室外部巡行记录调出来,阿尔茜从门口走进,听见这句话后表情瞬间沉下去。
“她离开多久了?”
“临近预定时间。”擎天柱道。
救护车在通讯里低骂了一声:“我就知道不该让她一个机出去。”
没机反驳,今晚確实不对。
爵士很快把路线拉出来:“她从临时行动室外侧离开,走东侧低流量路段。第三路口之后,公共记录中断。”
警车的声音从另一侧接入:“那片区域有维护巷,夜间监控密度低。”
擎天柱的光学镜微微暗了一下。
爵士又调出一条异常:“这里有短暂能量波动,被系统归入线路干扰。时间对得上。”
救护车声音冷得像要把通讯线冻住:“我过去。”
“所有附近行动组集合。”擎天柱开口,“不要单独进入巷区。”
他说完,自己已经往外走,爵士立刻跟上。
艾丽塔看著他:“擎天柱。”
他停了一瞬,她只是道:“我跟你去。”
擎天柱点头。
领袖的沉稳仍在,但下面有什么裂开。
——
御天敌收起重剑,走到维护巷口。
夜风从主路吹进来,带走一些烟尘和焦灼气味。
他的腰侧外甲被炮轰开,胸甲焦黑,肩颈处渗出能量液。机体多处承压变形,关节里残留著磁引力强行撕扯后的滯涩。
引矢量確实比他预想得难杀,但结果没有区別。
她躺在瓦砾下,信號沉寂,再特殊也结束了。
御天敌刚踏出巷口,夜空里传来沉重的引擎轰鸣。
他抬头。
银灰色重型喷气机撕开夜色,贴著低空压下来,机体在半空中变形,威震天落地时,整个路面都被震出细碎裂纹。
两台机在巷口对上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