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紘领命而去,靴声沓沓渐远。
高澄立在院中,望著眼前横七竖八的刺客尸首,不禁眉峰微蹙。
少顷,方对著一旁去而復返的刘桃枝扬了扬手,沉声道:“尽数拖出城外焚化,不留半分痕跡。”
刘桃枝瞭然,沉喝一声,率麾下亲卫即刻上前,拖拽尸首。
高澄不復停留,转过身缓步走到高洋身侧。
府医正以麻线缝合臂上伤口,敷上金疮药,高洋则坐在石阶上,疼得齜牙咧嘴,额角渗汗。
高澄见此,遂开口问:“如何,伤及筋骨否?”
府医手上动作未停,只沉声应道:“回世子,未及要害,然皮肉之伤甚深,需將养旬日方可痊癒。”
高洋本疼得冷汗涔涔,闻言却立刻硬气起来。
硬撑著昂起头,故作云淡风轻道:“无妨,小伤耳,昔年阿父征战韩陵,身被数创犹自麾军破敌,今我......嘶!”
然未及他装逼功成,便是忽被痛得倒吸一口凉气。
忍不住对著府医不满呵斥:“不晓轻重至此,汝欲害命乎?”
高澄闻言,没忍住扯了扯嘴角,懒得看他嘴硬,径直转身重入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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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韶与斛律光见此,亦紧隨而入。
二人皆是面色凝重,盖彼二人甚晓,此不过是鄴都暗流的第一波汹涌。
今廝杀虽平,杀机却並未消散,
故一进门,段韶便是沉声问道:“世子,今夜之事非比寻常。彼刺客出手狠鷙,直犯世子,显系预谋。但问世子,明日入宫覲见至尊,震慑世家之策,犹行之否?”
斛律光则是蹙眉上前,忧患道:“世子,今夜之事,鄴都诸贵、河北世家、元氏宗室,三者皆有嫌疑,倘未查分明便轻动,恐蹈险地也,不若三思而后行之。”
高澄闻此二人之言,却是未曾应声。
独靠回榻上,指尖轻叩桌面,面色沉吟。
沉思半晌,方徐徐道:“无妨,计划照旧即可,至於真相如何,待王紘回报便知,且不必自乱阵脚。”
二人闻言,不由面面相覷。
斛律光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却被段韶以眼神止住,段韶心知高澄主意已定,再多言无益,当即躬身应诺:“唯。”
高澄亦不復多言,挥了挥手,示意二人退下。
二人虽犹有疑虑,但见高澄不欲,终是躬身退出,轻轻合上房门。
少顷,书房內只剩孤灯一盏,人影孑然。
高澄靠坐榻檐,望著头顶横樑,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意
他今日刚入鄴城,屁股未稳便遇刺,足见幕后之人心急之甚,又是何等沉不住气。
至於幕后者何人,他心中亦有定论。
无非是孙腾、司马子如之流,妄图挑拨他与元氏火併,坐收渔利罢了。
“这群老傢伙,还真是沉不住气。”
沉思良久,他不禁喃喃自语:“不过这一手挑拨,倒是误打误撞,省了某几分力气,正愁没机会,敲打元氏呢......”
言罢,他不再多想,起身逕往后院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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