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澄见得三人面上疑竇,却並不多言,只笑著道了声稍待,便起身转入內堂。
而三人及见此情形,復顾视之,心中亦愈发惊疑不定。
好在,高澄也並未让他们多动,不过片刻,即换了一身破旧麻布衣袍,携郑大车而出。
三人见此,由是面面相覷,高澄却依旧未曾解释,只命郑大车为他易容。
郑大车也不多言,只娇笑著上前,一双巧手在高澄脸上翻动,以脂粉铅华为高澄覆面。
不过片刻,便將高澄那张妖顏若玉的面容,改作蜡黄粗糙,眉目平庸的寒门士子模样。
如此改变,莫说旁人,便是隨侍亲近之人,乍一看也难以认出。
而三人望著眼前判若两人的高澄,亦是忍不住瞠目结舌。
斛律光最先按捺不住,问道:“世子,此谓何意?”
高澄淡然一笑,谓眾人道:“诸君以为,某以这副尊容,暗入宫墙面见至尊,然否?”
闻听此言,三人霎时一怔。
然及转瞬,便顿时恍然大悟,明了高澄此举,乃是行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
即对外宣称世子受惊闭门,实则暗中入宫行事。
如此,既能迷惑四贵,又不耽误正事。
段韶最先回神,起身抱拳,由衷笑道:“世子高明,某等佩服!”
高洋更是咧嘴大笑:“阿兄这般尊容,便是某当面遇上,若不细观,恐亦忽视,况乎那群老狐狸!”
高澄闻言,遂满意頷首,笑言道:“如此,且依计行事罢!”
“唯!”
三人再无半分疑虑,当即拱手领命。
...
不多时,四人更分头行事,悄无声息。
其中高澄乔装寒士,带著刘桃枝暗中出了都督府侧门,直奔皇宫。
他的任务,是偽身入禁,暗取权柄。
斛律光则带十数亲卫,暗出城南,驰往郊外密林。
月前,他与段韶奉王命先行入鄴时,率了八百精骑以为亲卫,然为方便入鄴行事,亦为出现万一,便未带入城中,而是化整为零,藏於山林。
他的职责,即率此八百精骑,逕往滎阳,平息河內乱局。
而高洋与段韶,则是分兵两路,其中高洋赴赵郡李氏在鄴府邸,段韶则往博陵崔氏。
二人皆持高澄密令,乃为以利诱取世家。
...
便在四人各自行事之际,高澄命人散播的消息,亦如一阵清风,瞬息传遍鄴城。
“世子遇刺,乃元氏所为!”
“世子大怒,已奏请渤海王废黜天子!”
街巷之中,百姓窃语,官吏惶惶,得知消息的元氏宗室更是闭门不出。
人人由是以为河阴之变將要重演,心中急惶不已。
消息传到孙腾、高岳、高隆之、司马子如耳中时,四人正聚於司马子如府中密室。
盖因几人昨夜派出的二十八名死士无一生还,心下终是有些忐忑。